夕阳该已彻底沉进了地平线,但套房的窗口被沥青笼罩、早就是一片漆黑。
走廊中灯火通明,只是楼梯处传来的问询声越来越响亮;该是终于有酒店人员被楼道的雕像们堵住了。
科帕卡巴纳宫的反应速度比李查克想象中更慢,或许是早就跟酒店交代过会有异响。
许秘书没和疯女人确认董事会的成员名单,木棍似的大拇指朝身后一比:
“恕我直言:这场谈话不能无休无止地持续下去。工作人员肯定听到了枪声、当地警员随时会上来查看。”
“如果您不打算在这里杀我...”它抬起手,向女人示意;“那么还请放我离开。”
疯女人刚刚“入侵”顶楼时,便响过一轮枪;许秘书清理手下安保的时候、又用头颅两侧的枪械闹过一轮:
李查克觉得后者是许秘书故意开的火--它那可怖身形加上周身装甲,原本足以静默地完成灭口任务。
为的便是现在,能为谈话制造一个时间上限:不过加里昂国际机场恐怕牵动了绝大部分的警力,警情响应得会有多及时...也是难说。
...
“嗯,确实不能说得太久。”
女人倒是出奇的善解人意,似乎没对许秘书动一丝杀心。她拍拍李查克肩膀,一努下巴: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再想两个问题,考考人家许秘书吧。”
虽说“超考古学究竟为何物”的问题,确实是李查克提出来的;但看见女人现在一副云淡风轻、置身事外的模样,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李查克是有其他问题:
[欢欣或者助理到里约了么?他好像特地跑到加里昂国际机场跟我谈话,然后在那被一个气球人炸死了。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他既不想透露自己知晓欢欣的存在、以及可能已经死亡,更不想交代出气球人;或许要改成“有公司高层拜访我”...?
[你是悲悯的助理,悲悯又在哪里?你到里约热内卢来究竟要代行什么工作?是不是要和欢欣秘密谈话?]
但知道这点,又对李查克有什么意义?他参与到这些奇怪的纠葛中去,只会获得更多的危险和苦恼。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知道得过多了。
【算了,想想再说吧。】
最后,李查克挠挠头、叹口气;还是先把话题转去女人的“附加条件”上去了:
“对接一下吧。公司可不可以别再找我麻烦了?我真的只是想离职而已,把我从档案库里去掉吧。”
许秘书面具背后传来低沉的笑,话里话外暧昧难辨:
“我倒不知道有人在找您麻烦...看来我们公司HR太烦人了,是不?呵呵,能理解。”
“操作当然可以这么操作:您能力再强,也只是公司的一小块组成部分;丢开谁,公司都能运转。”
“不过我想,您现在可是公司里的风云人物;很多人都将您记在心里--磁带可以清洗,材料也能焚烧,但记忆怎么会说忘就忘呢?要是哪位有求于您,档案也构不成什么阻碍。”
“如果我是您的话...会马上许下承诺,愿意回返公司。光是提出超考古学的有关问题,就违反了您入职所签的协议;公司有权将您视为安全上的威胁。”
“当然,那位女士不算是威胁,她不是公司的人,自然不用遵守。”
李查克不动声色,却心乱如麻:
【唉,我就知道没完没了,何必多此一问。难道要永远逃下去?还是另找一家公司庇护?可是...又有什么区别...】
...
“先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