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早就将笑容与激动收敛完毕,好似这些神情从没出现过。她认真地盯着李查克:
“听到现在,你都理解了吗?我是说超考古学那些东西。”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思考,让李查克有些诧异:
“半懂不懂吧。总的来说还是有点复杂。”
疯女人一愣,眼中神采竟黯淡下去、手指一蜷一蜷地抽搐起来:
“复杂?太复杂吗?那会不会闷,会不会无聊?”
李查克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道真把刚刚三个“寓言”当成睡前故事来听不成?他皱紧眉头:
“...情报就是情报,信息就是信息。”
在没有转化成行动前,这些玩意儿哪来无不无聊?
但话刚说完,李查克便知道自己说错了。
女人脸上正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这种烦躁低落的表情,李查克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
“懂了。不够有意思,太枯燥。”
“那...说到这就差不多了。再多,影响理解和节奏:我需要补救一下。”
...
【...怎么还会有人嫌情报太多的?情报这种东西能多有意思?等等,她要补救什么?】
女人昂起头,声量猛地抬高:
“许秘书!就这样直接放你走,不有些无聊吗?这样--你跟我打一架。能杀掉我,就让你走。”
话音刚落,不止是原本气定神闲的许秘书忽地一僵,李查克更是目瞪口呆:
“啊?!你--”
质问才刚开个头,他脚下一空。铺着地毯的地面骤然消失,李查克落进不知何时出现的沥青池中。
但恶臭、失重感和漆黑只持续瞬间--眨眼后他已穿过沥青通道,下方是许秘书贲张紧绷的斜方肌,鞋底传来的触感甚至是坚硬、全然不像脚踩血肉。
李查克摇晃着张开双手,保持平衡:和巨大的身体相比、许秘书的脑袋只有常人大小,四周又没其他东西可供抓握。
【反复无常的疯子!】
就算是想让李查克帮忙跟许秘书战斗,把他赤手空拳地传送过来是什么意思?光是许秘书的斜方肌,都快比李查克整个人都大了!
但不管想骂疯女人什么话,李查克只能都先咽回肚子里头;他俯下身、双手抠紧许秘书耳部的枪械,好固定自己。没有扳机,只有两组理得整整齐齐的线路、伸进面具深处。
砰哒-砰哒-砰哒。
许秘书抢先开火,枪声震耳欲聋;每次击发都让它的斜方肌绷紧、好维持头部稳定,肌肉一鼓一鼓地撞动李查克的脚;枪身震得李查克的双手发麻。
他不知子弹口径、只亲眼看见羊毛地毯炸起白烟,灰尘像小股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疯女人翻滚闪进套房、嘴巴里是罐头笑声似的怪叫,枪火轨迹紧追在她身后,掀去门框与漆皮。
扑、扑扑。
闷响从两侧传来。
李查克发觉自己正在下降,许秘书似乎越来越矮--他一低头,发现许秘书为何配合这疯狂的要求、开始了战斗:它下方已看不见地面,唯有翻滚气泡的沥青。
它正伸直两条畸形的长臂,十指各自没入左右墙壁;许秘书没有马上掉进沥青通道、但止不住坠势,漆粉簌簌落下、指尖刮出长痕,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