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过我一些建议,让我知道该怎么生存下去。你看,我到现在都活得很好吧?”
额头上被瓶盖利齿刮出的血线还在条条流下,让女人的面孔看起来脏兮兮的;两眼更是混沌,像潭久未清理的池水。
在李查克看来,这跟[活得好]完全不沾边;但自己四处逃窜的狼狈样、也没资格评价其他人。
他手中不停,口袋中的卡片已经被分类大半。从触感来看,大多都是纸制的名片:
“真是不好意思,提起你的伤心事。节哀顺变。”
女人的脸上倒是看不出多少悲伤,眼里则装满混乱:
“不会不会,我还怕你不问呢。谁知道我们现在有没有在剧情里?人物起源这种东西不是每次都有好机会能拿出来讲,我也不知道咱们有没有角色的记忆闪回。”
“我教你: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可以多交代一下自己的过去;这样能增加你的出场时间...”
李查克揣在口袋中的手忽地一顿--他顺着女人的思路,给出问题:
“你有什么建议?你在这方面应该很有经验。怎么尽可能地活得久一点?”
女人眼里放出光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是满意:
“哦!很简单。首先肯定是造型,不过你看我的着装应该能看出来。其他方面,我个人的经验是多做事、多行动,但是尽量保持隐秘和中立...就是要有那种人在暗线里的感觉...”
女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但李查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未听进去多少:
他在裤兜里摸索的手,已经筛出了房卡;只要掏出来看看,就能确定下榻酒店的位置--至少是其中一位随从的入住位置。
机场外的警笛声与人群喧嚣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消防车喷洒的水炮声。从这个角度,看不清里约警察是否进入了机场、还是在场外竖起了警戒线。
负责加里昂国际机场这种重要设施的快速反应部队,应该是巴西特别警察作战营--
就算是李查克这样训练有素的前外勤,也不想和特警部队直接对抗:他可不是兜兜那种怪物,没有那种纯然幻想的力量;光是逃跑也很艰难...
他被这个疯女人拖得已经够久了。继续纠缠下去,除开麻烦什么也获得不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李查克静静地等待,等待女人说完一串满是定语从句的长篇大论、到了换气的那一刻--
他把满口袋的杂物猛然抓出,向外一甩。卡片、烟盒、钞票和打火机漫天纷飞,落到李查克和疯女人中间。
接着一矮身子,蹬踏双腿前冲--他直直奔向右侧的栏杆,抓住铁扶手一撑、整个人随之翻出二楼:
既然在杂物里“摸”出了一张房卡,能够确定亚欧邮政的落脚点,现在就该付诸行动。
李查克盯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做好落地翻滚、卸去冲力的准备。
他能在瓷砖地面的反射中,看清自己愈发变大的脸--
咕噜咕噜。
一团翻腾、黏稠的液体,突兀由地面缝隙中渗出,糊成粗略的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