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是铺设马路用的沥青,极为刺鼻。
【这什么鬼东西--】
李查克在空中压根无法改换方向,只能抬起双手护在脸前,就这么直直地栽进鼓动着气泡的沥青里;像是坠入地面一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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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查克觉得自己失明了,周围是全然的黑暗。
流动的沥青该是灼热滚烫、上端漂浮着扭曲空气;但李查克只是掉进这冰冷湿滑的洞穴里,甚至被寒冷潮湿所包裹:
李查克并非从一出生就是成年人,他也去过水上乐园--那些盘盘绕绕的滑梯,也有相同的幽闭感;只是现在李查克脊背都空落落的,没有任何倚靠。
黑暗中满溢着恶臭,是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他似乎嗅到腐朽的尸骨、变质的蛋白质、呕吐物和血的铁味。
在这短暂的时间中,李查克感觉到有人在凝视着自己。许许多多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像是被粘死在沥青中的老鼠与麻雀;只是一片漆黑,李查克什么都看不见。
这无垠的黑暗内部,肯定还有很多的人...
坠落并没有持续多久:
下方冒起越来越刺眼的光,是黄昏时澄澈的暖光;李查克正朝着其中坠落--
吧唧:这声音轻微得有如幻觉。
李查克滑出来,踉跄着落了地。他没来得及翻滚卸去冲力,险些把脚踝扭断。
他仍旧站在跳下栏杆前的位置,但体感上...根据脚踝和脚底受到的冲击判断,李查克觉得自己几乎是从三楼掉下:看来在那个沥青通道中的时候,并没有“重置”他的坠落高度。
身上没有沾上污痕,也没有被高温烫伤:那些流动的沥青似乎并不真实。李查克抬起头,望见天花板上正逐渐消失的团团黑绿;他便是从那儿掉下来的。
女人瞪着李查克,对他从天花板中骤然掉下没有半点惊讶。
...
李查克拍拍手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站直身子。他检查着身上有没有受伤,衣物是否完好:
“你明明有迷狂,而且还是很厉害的迷狂。”
这倒不是吹捧。李查克在特殊包裹处理科的档案中,都没见过与之相似的迷狂:
【通道式的瞬间移动。有没有使用限制?最远端的移动距离是多少?根本就不需要准备时间...我从栏杆翻下去才花了多久?这个沥青就直接在我的落点生成了。】
李查克悄悄把这些疑问放在心底,留待在接下来的接触中验证--竟然可以在从二楼跳下的兔起鹊落间直接拦截自己,最终的投送位置也没有丝毫误差;实用性相当骇人。
作为逃生、转移、乃至突袭的战术核心来使用自不必说...
要是能通过这个沥青通道投放重物、爆炸物、甚至直接对准射击,岂不是可以打穿最严密的防御?
自己的衣物仍旧完好--说明对方能“传送”的并非只有人体:用来绑架和窃盗,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敢自称安全。
不知道这迷狂的目标地点,能不能直接定位人体内部。可以的话,说不定刚刚[欢欣]和其他随从全都炸得稀烂...其实都是这个疯女人做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