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说“没有迷狂”,李查克当然不相信:除非女人有着如臂指使的迷狂携带者,通过长时间的默契和训练、来辅助行动。
疯女人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茫然地望着头顶:
“别急,别急。我们至少还有十五分钟:机场刚刚通知警方,但是他们不敢马上进入现场。至少要做个评估,才敢派特警进来。”
“放心,等等我送你出去--嗯,超考古学...”
【她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无法中止,那干脆加快这场谈话的节奏。
李查克抬起手,打了两个响指:
“等等,我有个想法:你刚刚说在考核谁是主角...我觉得兜兜是主角。”
女人觉得所谓的“主线剧情”要发生在芒街--那得出“兜兜是主角”的结论,十有八九不会错。
...
女人转回目光,眼中的迷惘被驱散了。她瞪着锋利、像是能割破人皮肤的眼神:
“你在顺着我的思路说话?喔!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个,因为你会顺着别人说话--你才能活这么久。你看,大家需要一个爱问问题的角色,好顺理成章地把一些信息说出来。”
她边用眼睛刮着李查克,嘴里滔滔不绝:
“挺合理的。那我当然要好好地回答你了:兜兜肯定不是主角。”
“为什么主角不能是兜兜?很简单,我非常懂他。因为他是永恒不变的,外界并不能给他应有的反馈,他也无法随之产生实质意义的变化。他没有必要改变:人只会在遭受痛苦,或者追求幸福的时候才会寻求改变。”
“可是这两者对兜兜来说,其实都不存在。”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也只能做一面镜子,反射出所有人自身的某个侧面罢了;其他时候就像个麦高芬,只是用来驱动剧情而已。”
“这样就没办法展现出人物弧光,也没有人物成长。”
“如果他是主角,我只能假定我们在一部短片里,最多是部电影。就像冰山一样,只截取漫长故事的一小段暴露在外;其他东西都只能放进背景里。”
“但这样就很麻烦了--作为故事背景的注脚,你要怎么判断自己能活多久?怎么才能保证自己的角色能更长久存在?我觉得这些问题才更加值得你思考。”
“毕竟你一直在扮演求生者的角色,不是吗?”
李查克皱起眉,把手探进裤兜、悄悄给刚刚搜来的杂物分类。他还没消化对方所说的内容,只是抛出准备好的话术:
“冒昧问一句。虽然你前面说过你没有迷狂...会不会其实你也有?比如你的迷狂,就是让你拥有这份自觉--作为文艺作品角色的自觉?”
女人拿手抹开额头上的血线,擦汗似地甩了甩:
“哦,不是我发现的,是我弟弟告诉我的。他很聪明,也从来不说谎:不过呢,不知道是不是迷狂。”
李查克的手在口袋里掏摸着,用指腹感受一张张卡片上所印的文字:
“那...他还有看出来其他东西么?没有告诉你谁是主角吗?”
就算竭力不让自己话里带上讽刺,可那股调侃仍旧阻挡不住、从嘴里滑了出来。
女人耸耸肩,脸上没有表情:
“他啊!他小时候就自杀了。可能不太喜欢知道自己只是个角色吧?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