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话语内容更让李查克毛骨悚然。
李查克稍稍偏过头--左手是墙壁、右手是栏杆,身后是长走道和一间吸烟室,拐过去就可以下楼:
该跑吗?但这一路上没有可以阻挡射击的障碍物,还要暴露自己的后背;对方看似手无寸铁,不过...
...
女人抬起双手用力挥摆,好像沾到虫蚁、必须马上赶开:
“啊,我现在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观察你。你在我的主角考核名单里,你知道吗?”
“不过也别骄傲。你看,你年纪大了点,人也滑头。这种角色不太讨观众喜欢,大家更爱看那种青春少年少女。”
“倒也难说...可能本来目标受众就是压力更大的上班族...而且观众的喜好谁知道呢?”
女人捏着下巴,声音越说越低。
她说的话颠三倒四,李查克完全听不懂--不过他清楚:在这个世界上疯癫也代表着力量、乃至超常的暴力。
是她吗?是她用迷狂把[欢欣]炸得粉碎的吗?
女人比外表看起来敏锐。只是话语的方向,却和李查克所想的相反:
“哦!不用向我自证清白:我相信不是你干的,不是你把你领导弄成一滩肉泥的。你没那么个能力。你没有迷狂吧?我也没有。”
“可是你跟你领导聊天的时候,走神了一小会儿--很有趣,你不太像那种会突然发呆的人。应该没那么神经大条...嘿,你是那种紧张兮兮的角色。”
“所以我猜,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或者看到了什么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毕竟等你回过神来,看到那摊红色土豆泥,好像也不怎么惊讶。”
“那么--能告诉我看见什么了嘛?”
不安...李查克感到不安。与其说是危险,他更多觉得脊背上有股冰冷黏腻的触感,上下乱窜、让人不适。
女人话里话外,都在声称那些肉体的爆散与她无关--但李查克并不相信这一点。
【领导,她用的是领导这个词。她应该不是亚欧邮政的人:而且一直在观察我?未必是真的。也可能她是在追踪董事会的[欢欣]...】
李查克还半弓着身子,双腿却已做好奔跑的准备:
“我是有兴趣跟你聊,跟你分享我知晓的情报。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用葡语喊了什么,里约警方很快就要过来--”
轰,轰!
航站楼外响起爆炸,让李查克把话咽了回去。伴着车辆的急刹、人群的尖嚎、硬物的碰撞,玻璃幕墙反射着火光,地勤在逃离停滞的客机;种种巨响,组成刺耳的交响乐。
呼呼...
一阵穿堂恶风卷过,带来火和汽油的味道,气流把两人的衣物吹得啪嗒作响。
女人扬起手,动作散漫、好似梦游。她用发绿的眼瞳直直盯着墙壁:
“嗯,你说你安了炸弹随时会引爆嘛!这倒是给了我灵感。我刚刚让朋友跑去机场外头动了点手脚,一时半会,是没人有空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