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查克不加掩饰,把心绪和压力用惨嚎释放;反正此时此刻,也无人关注李查克这位与其他人一般无二的逃跑者、更没几个人听得懂他在吼些什么。
把场面搅得混乱,好跟人群融为一体:这还是老搭档约翰·窦教他的技巧--虽然那个中年男人也才死去几个月,李查克却只觉恍若隔世。
李查克跟着狂奔人群跑了一小段,随后便从消防通道拐上候机厅二楼。他找到另一滩裹着衣服的肉酱,开始仔细搜索每一个口袋。
这里紧靠航站楼的一根支撑柱、透过栏杆可以观察一楼候机厅的情况:有几位警卫正扶着那位鼻子被打折的可怜人,急匆匆地向机场外送;更多的则在疏散乘客,手忙脚乱。
李查克面无表情,心底正刮着飓风。现在局势稍微安全些,可以整理思绪:
【董事会在内斗?还是商业刺杀?那玩意儿叫自己“神”,还让我别听...完全没听说过有类似特征的迷狂携带者。】
重重疑问只是表层,真正的动荡还要更深:
【连董事会的成员都--都变成肉末了。】
片刻前还在思索的,真正的、绝对的“安全”存在吗?还是说只是他一直追求的臆想而已...
世界上每个人的生命,其实都危如累卵;卡住喉头的一块口香糖、楼梯台阶上的一处凸起,必要时都可以扮演死神的角色。
董事会找得到李查克一次,自然也找得到第二、第三次;亚欧邮政多半是通过某种迷狂来进行追踪定位,光靠常规手段压根无法反制。
就算这么神通广大,依旧只剩团团黏糊的猪饲料。
所以,那个气球人为什么只杀了亚欧邮政的人?
代号为[欢欣]的董事会成员说得没错:上个月,李查克确实还和其余组织有着“勾连”。
网络推进分子那边自不必说,除开和观光客对接的公务--寄宿在数学家身体里的客户,也借着李查克提供的信息、在她组织中青云直上。
但李查克不觉得能从“客户”那拿到什么情报:网络推进分子要是有能力杀死董事会成员,早就动手了。
还有人类编目中心...不得不说,和编目师打交道还是蛮简单的:他们脑袋里存不住“想法”,至少李查克碰到的那位是这样...
尽管烦恼坠在心头,可李查克的手却没慢下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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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哟!你好啊,李查克。”
一声招呼忽地从前方响起,打断了李查克的动作:
他稍稍抬起头,正望见本应空荡的阶梯旁、站着个没穿鞋的女人。
李查克见过很多不“正常”的人,已然习惯;但这家伙怪得出奇,尤其是在这个众人都忙于逃生的航站楼。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宅邸的窗户...那不远处的女人--怕是没有住在多么美好的地方。
她身穿没有图案的白纱裙、赤着脚;眼睛是苔藓绿,像在脸上挖了两口古井。前额挂着造型奇异的头环:一个个瓶盖用铁丝穿过、缠绕,环住头颅。
皮肤被瓶盖锋利的塑料齿边刮破,向下渗着血丝;这些红线越过睫毛,漫进眼睛里、让眼白带上粉色:
“有意思。你的领导死了,领导的扈从死了。但你没事!有什么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