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查克没慌乱,没急着转身;面对诡异之极的场面,他出奇冷静。
先是随手把黏滑体液抹到软椅扶手上,接着快速转动眼球,一个个排查之前那些用视线搜索过的狙击位。
李查克所在的这栋航站楼,旅客的嚎叫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冒尖;而好几个被李查克怀疑是狙击位的位置,炸起的尖叫格外高耸、逐渐堆积的围观人群也比别处多。
不知名姓的公司高层...确实带了其他后援来;而他们遭受了悲惨恐怖的相同命运。
李查克终于转过身:背后的另一排软椅上,是滩红色的秽物、和衣物淹在一起。
看不见心、肝、脾、肺、肾,也找不着乳白的碎骨;屎尿和未消化完的食物倒是一样不缺,团团黏滑多色的东西相互虬连,成了以红为底色的浆糊,从西装缝隙中渗出。
绒面完好无缺,没有焦痕也并未起毛。
...
如果李查克没有理解错的话...现在的情况是:
之前还在跟李查克对话的公司高层,随着气球人一同爆炸了;而且炸成了细细的肉馅臊子。
包括坚硬骨骼在内的人体被炸得如此稀碎,却没有伤及董事会成员身着的衣物?这颠覆了李查克拥有的爆破知识。
【他妈的,是迷狂。】
李查克猛然站起身,观察那滩血和肉碎的轮廓。大体是个粗糙的人形,中间是大字摊开的西装、衬衣、西裤,“四肢”处有袜子、手表和手链。
这些名贵品浸泡在血水中,看来多半是洗不干净了;但连个豁口都没有。
【不过真死了吗?那个气球是谁...?】
脑子里糊成一锅粥,但李查克手上没闲着。
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在这堆血衣中翻找:在机场警卫过来之前还有时间,得尽量搜索。
不管是信息、情报,乃至值钱物事;李查克都要照单全收。毕竟自己还在逃亡路上,资金怎么也不嫌少--
周围的陌生旅客们逐渐围了过来,组成一个圈、环绕这位太过急切贪婪的拾荒者。
李查克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从血泊里捞起手表,放在掌中端详:
【...这什么手表啊--追针、万年历、三问、陀飞轮,全装了个遍。看不出来牌子,哪里订制的大满贯...】
【啧。不能学普通富翁买块百达翡丽戴戴吗?】
李查克把手表扔到一旁,继续搜索--虽然这块表看起来价值不菲,搞不好比几块百达翡丽新品的Ref. 5004加起来还贵,但定制品就代表难出手、还会留下可追溯的马脚。
换不了快钱就是废铁,眼下留着毫无意义。不过却也打消了李查克前边的不少怀疑:
【肯定真被杀了,假死没必要丢下个这么贵的玩意儿;演戏给我看,不需要那么高的成本。这么有钱...就算不是董事会,也起码是甲壹、甲贰级的领导...】
接下来翻出来的物事,让李查克愣住了。
那是块长方形的小小铭牌,看不出来材质;但压在手心沉甸甸的。原本勾在西装内侧,只印了两个简单的汉字:
[欢欣]。
周围围观的候机乘客在逐渐增多,葡语西语英语交织;大多都是惊呼,闹哄哄地吵成一团,也有人在望了一眼现场后、被气味激得转身呕吐。
李查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将铭牌塞进口袋。他大概能确定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