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拗口纠结的名字,李查克一个也没有听说过;手中的报纸却啪嗒嗒地作响--他在发抖。
正是这种彻彻底底的未知,让李查克忽地明白了:
背后根本不是他以为的,特殊包裹处理科新上任的什么领导、或者某个地区分部的负责人--不是什么甲叁或者乙壹评级的干部,保密等级要远远更高,高得多。
【...是...是董事会成员...?】
高楼中的人们为了这件事,竟从最中央的写字楼里出来了么?
“...Qué?Tenho cheiro de algo queimando...”
有候机者从座椅附近经过,边掩着鼻子边说。
李查克大略听得懂这句话,只是不能确定:那个行人应该是在说...闻到什么东西烧焦了。
可他没时间管这么多。要是现在加里昂国际机场突然航油爆炸,对李查克来说反倒可能是好事。
听还是不听?虽然董事会的家伙说话含混不明,但刚刚一堆复杂的材料名称中,必然包含亚欧邮政中某些更为核心的隐秘。
为什么要给李查克选择?是不是故意混淆视听,隐瞒真正目的?
【不对。】
董事会应该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只是为了用踌躇来折腾他本就脆弱的心神。
故弄玄虚吗?还说什么“宇宙中的位置”--是不是通过迷狂建构出的精神病毒?只要听完那些材料,就会一辈子变成董事会的奴隶。
若是那样的话,还问自己做什么?
亦或说...知识即权力,董事会正在将这股力量、稍稍分享给自己?选择的余地,就像是某种试炼和考核。
听了,也就彻底上了贼船。不过,贼船上的舱位不会差、餐食也精美。
这或许是个机会。他是有想过继续向上爬,攥取更多的权力,保障自己的安全;在短暂的一个多月中,自己甚至还代理了副科长的职位...境遇却也没有好到哪去。
李查克负责的工作,比之前还要危险--其中包括和那位特定VIP贵宾的沟通。
可要他继续和兜兜打交道,李查克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死无全尸。亚欧邮政还没验证过自己和兜兜交互的有效性--他们只知道李查克能够存活,却不知道活下来已经耗干他的许多脑汁了。
但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只要再一次靠着些运气和油滑,在燃烧的火雨中生存下来:以后或许就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危难了。
安全。
他可以获得权力,再通过权力真正保障自身的安全。这是世界的规律:就像身后的董事会成员一样,指派其他人去顶替自己送死。
身后的声音没有催促,任由李查克继续他的权衡。
...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气球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多半是那个傻小孩越玩越起劲。被打断思考的焦躁,让李查克不由自主地放下报纸,想要高声呵斥:
可他停住了。因为那个气球扎出的长颈鹿,早已被男孩丢开,扔在一旁。
而被抛下的气球正在胀大、形变。
李查克吸气,呼气。
气球已经胀得比成年人更高,乳胶薄膜层因为过度拉伸、而变得透明;晃晃悠悠地摇摆。
这种体积明显超过气球材料应有的拉伸范围,却没有爆开--
甚至无人将视线投向那里,去看看这个立在候机座椅正中的、将近两米高的古怪气球。
而气球的样式,也不再是捆扎精巧的长颈鹿。没有肢端的“四肢”在延长,“脖颈”在缩短、“头部”则继续膨胀:
李查克终于忍不住眼中的酸涩,而眨了下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气球已经有了个粗略的人形;脑袋是小香肠似的椭圆,整个身体狭长且高,约莫相当于两个成年人交叠,立在候机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