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声音带上了些调侃,这还是TA头一次展现出人性化的态度:
“如果你是想我夸你的话...还是免了吧。但抛开你的专业能力,你还有其他优点。”
“比如他认得你,对你有印象,说不定认为你是他的朋友熟人。芒街很可能不会排斥你的存在,会愿意保留你的记忆。”
“就算...同样发生记忆丢失的情况,他的一点点善意、一点点相对柔和的交互方式--也能保证你的生还率比其他选择都高得多。这点很重要。”
远处的那个白人男孩,还在拿手拍打着气球长颈鹿、口中不断发出恼人的尖叫;连机场里的葡语广播都压不住。
重重怪响传进耳朵里,让李查克也愈发烦躁:
“我搞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就放着他不管?为什么非要继续去招惹他?”
短暂沉默过后,身后声音再次开口:
“因为芒街正在扩大。起始时间,就是三周前的那天。”
“你可以理解为城市本身正在增殖:每个午夜过后,城市边界都会外延,出现不在市政规划内、也没有任何工程记录的道路和建筑,漫向群山...”
“此时此刻,大概也是一样。不过,沙滩会被推向更远的外海;或许因为它也是芒街的一部分。”
“规模极大,速率极快,并且每天都在变得更快,不是人类的基建技术可以比拟的。分析部估算了--再过二十七年零五个月,全世界的人都会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
“而且地球上将不再会有海,只留下沥青和钢筋混凝土:我们的家园得皮肤癌了--你明白吗?”
...
背对着背谈话、面前遮着报纸,夸夸其谈的还是关于“世界存亡”的宏大话题...
李查克抿住嘴,强忍不发出嗤笑;但话里的讥讽还是掩盖不住:
“二十七年零五个月...那就差不多是一万天;地球表面的总面积,我记得大概五亿平方公里吧。换算一下,你是说芒街一天向外扩出去五万平方公里?这样早就上国际新闻了,不可能盖得住。”
“另外二十七年也太久了--到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
身后的声音听不出忿怒,可言语中也多了几分锐利:
“你听不懂[估算]两个字吗?我说了,扩张的速度每天都在变得更快;现在还好,但未来达到这种速度将是一种必然。”
“你当然可以说:[哦,早告诉你们别想着去利用他了]。”
“只是事到如今,说这种话一点用也没有;对你的处境更没有半点帮助,毕竟你也不知道登云行动对人类的真正意义。”
“你死之后可以不管洪水滔天。只要你还活着,就仍旧是人类的一员。”
“相信我,对于人类的存续来说...你还有很多痛苦没有体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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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查克已经习惯受到威胁,无论威胁来自何方;因此他没有被激怒或动摇。
和能够实现的威胁相比,怀柔只是一种低效机制:
“没有其他更好的计划么?公司的智库里,应该还有能对付这种局面的迷狂携带者吧。”
实话实说,李查克真不知道亚欧邮政的迷狂储备究竟如何...只是套点情报;最好能搞清楚究竟是动用了什么迷狂,来定位自己位置的。
身后的声音颇为健谈,只是话语里却找不着李查克想要的信息:
“我们考虑过派足够强的迷狂携带者进去:但也等于完全丧失控制,让这些拿着机关枪的精神病大猩猩,在火药库里跳舞;我已经不敢想象现在的芒街...会对迷狂携带者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