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那么大声。我记得他前段刚谈了个护士还是实习医生来着，但是闹掰了。”
兜兜边从背包往外掏工具箱，边和艾喜八卦：
“怎么又掰了，哎哟。情路多舛嘛！暑假他还说要看点什么琼瑶看点张爱玲，学点来着。”
他们把脑袋贴住桌面，鬼鬼祟祟地谈话；抽屉变成小小的洞穴，回荡着秘密。
不过看刘老师那副魂不守舍的样，黑眼圈像化了烟熏妆；多半注意不到兜兜对他的诋毁--
兜兜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据说人到了刘老师这个岁数，男女之情就像是逐渐加重的慢性病、不好好治疗可是要出问题。
...
不过花边新闻聊上几句也就够了，他打开长筒旅行包，从里头捧出做了一半的航模。
那是个硕大的长方形盒子、外层用黑胶带裹了一层又一层；在盒子四角分别用剪刀裁出细口子，但黑洞洞的、看不清内里。
吭吭，吭吭--鞋盒里传来碰撞摩擦，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扭动挣扎。
方盒材料普通，就是拿三个鞋盒裁开、重新拼在一起；胶带从校门口的文具店里买的。看起来有些简陋、没有胶带便随时要散架，后面还需要加工。
兜兜随后抽出几根细长的金属圆棍--超市买的铁筷子，用铰链跟轮轴连接起来--小心翼翼地卡进鞋盒开口，旋了两圈。
加上“四肢”的鞋盒，变成个符号化的小动物。
“喏，这些是它的腿。我先用便宜货试做了一下。”
鞋盒里传来湿润的摩擦，听着让人后槽牙发酸：
哒哒、哒哒--
那些用来当成肢体的铁筷子忽地颤动起来，抖震敲打桌面；像是真真正正的腿--可铁筷和铰链的支撑力明显不够，无法让这个“鞋盒”行走。
与之同时，一股带着铁腥味的异臭、慢慢从方盒中散了出来。
...
刘老师跟随声响，梦游似地慢慢踱着步，凑到他们这边来。
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却先多出股疑惑，眉头逐渐皱紧了：
“哇，兜兜，你这个...什么味道！有点刺鼻。是--带宠物来上课了吗？仓鼠？”
兜兜摇摇脑袋、接过话茬；表情严肃：
“宠物？什么宠物！严格来说，是一种可以自动行走、活动的机械。”
“我打算拿这个参加年底的[天工杯]比赛！名字叫...”
他特地停顿了一下，煞有介事地比出两边大拇指：
“现在暂定...[真蜘蛛Z·超量解放MAX]！帅吧，到时候我会贴个条在这，把名字写好。”
那几根铁筷子嘎嘎嘎地响，细腿似地在桌面上划动--乍一看去，还真有几份像是像素化的蜘蛛；只是没那么丑陋骇人。
刘老师凑近了，眼里放出光来；那些颓废阴霾也被短暂扫去：
“有点意思...你在里面装什么了？用的是[小发明家九五]的自动机器人套组吗？去掉了一些模块吧，还做得轻量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