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宫内里有着五花八门的铭牌,它们斑斑驳驳,摆在楼道口、挂在墙壁前--
有交趾苏联同乡会、合成器音乐兴趣小组、好几家研究所共用的实验室(很简陋,看起来还不如学校的化学教室)、铁口神算和塔罗牌占卜...以及其他更奇怪的东西。
和前些日子比,还多了些崭新的铭牌:
【[现代中西道法学习中心]?牌子好亮!是刚装上去的:之前有这家吗?名字好整蛊。】
【而且还开在[芒街特异功能研究所]旁边诶,不过这个特异功能什么的就没开过门...】
每次走过这堆铭牌,兜兜都觉得少年宫像是微缩版本的万神殿,只是要将神灵们全都换成奇奇怪怪的组织团体。
航模班则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太过于普通,反倒有些不合群。
手工教室同样隐蔽又破旧,像是被少年宫其他部分排挤似地缩在角落:
兜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负责航模班的刘老师站在讲台前、脑袋低垂,似乎想拿视线把桌面烧出个洞;三三两两的同学分散在教室角落,无精打采,随冷风瑟瑟发抖。
而艾喜正站在墙角,阅读重重叠叠堆在一处的告示、课程表和通知。看得出来,她很无聊。
一如往常,艾喜在冬天穿得也不算多;上边套了件长袖T恤,却穿着工装短裤,板鞋一蹬一蹬地踢着墙角:不用穿校服的时候,她总偏爱这种反季节的奇怪穿搭。
虽然衣着古怪,但她身体完完整整的,没有任何缝合痕迹。
...
刘老师,是个没多少特色的年轻男人。
他不胖也不瘦,不帅也不丑,不高也不矮;除开嘴巴周围的胡茬显得有些邋遢,以及手指上因整天糊着胶水、而结出的硬壳(兜兜觉得他杀人可能都查不出指纹),其他都是丢进人堆也找不出来的水平--
不过兜兜觉得刘老师挺厉害:他可是航模老师!还会一手无线电,这总比什么英语、数学老师来得酷吧?至少更罕见,物以稀为贵,人也一样。
【要是其他人有这种感觉,很可能是连环杀手什么的...那种拿道具杀人的。不过我刘老师肯定不会啦。】
刘老师今天特别没精神,眼神像喝醉酒似的、迷迷瞪瞪;一看就没少熬夜。
艾喜朝兜兜挤挤眼睛,往教室角落一指。那是他们平时周末的座位:
“这么迟才来?”
话语清晰可辨--断掉舌头的人,是无法这样说话的。
兜兜抬抬下巴,快步走过讲台:
“迷路啦,迷路啦。最近根本找不到路,绕了半天。嗨,刘老师!”
刘老师挥挥手,嘴角一勾,分不出来是抽搐还是微笑:
“噢,兜兜来了。有段时间没见,是不是长高了?最近怎么样?”
从他发直发虚的双眼来看,刘老师并没真的打算获得回答--他只是愣愣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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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把长筒旅行袋轻轻地放到书桌下,坐在椅子上悄声低语:
“我跟你说:刘老师相亲肯定又失败了!你看他愁眉苦脸的,不知道在琢磨啥呢;搞不好在担心自己会孤独终老。”
一同落座的艾喜拿手肘捣了兜兜两下,用椅子脚挪动的噪音作为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