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环顾四周,想找点资历比较久的建筑:这条小巷和芒街的其他部分没多少区别,只是少去人烟和店铺,而显得陌生。
巷尾巴那有栋小洋楼,看起来摇摇欲坠。
本该是门的位置被水泥填死,仅留灰色轮廓,外墙上裹满爬山虎、紧紧包着几张脏兮兮的旧电影海报;有《刺激一九九五》、《英雄本色》和《低俗小说》,全都发黄卷边。
该是家陈旧到废弃的电影院,不知已经在芒街市伫立了多久。
根据兜兜最近的经验--
像这样历经沧桑的建筑,懂的事会多一些。他走上前,用拳头尖,轻轻叩动两下粗糙墙壁:
“你好你好。请问一下少年宫怎么走?比较近的路。”
兜兜抱着胳膊,在原地等了会儿;但没有任何回答从洋楼中传来。
只有缠绕墙缝的爬山虎懒洋洋地发抖,淡红色叶片簌簌作响。
这声音与风混在一处,像是某种笑声,带着嘲弄的笑声:
“...呼嗬嗬嗬嗬...”
风声过后小巷静悄悄的,墙壁也是;爬山虎重归宁静,一动不动。
看起来,这栋小洋楼不仅没有指路的意思,甚至还暗戳戳地笑了两声兜兜不识路;至少听起来是这样的。
“哎...真是的。”
兜兜摇摇头。就像人一样,一座房子可能也很恶毒:这是他这几天积累出的经验。
自从上次的[地球停转之日]之后--这是兜兜对于那次天文台怪事的称呼,毕竟那时候时间似乎慢到静止--芒街的很多物件,都带上了人一般的色彩。
他低头找了找,接着从巷子角落抓出两块水泥砖;端在掌心,啪嗒一声随手捏成粉末。
然后把沾满白灰的五指抵住墙壁,弹琴似地敲了几下:
“你好你好?少年宫怎么走?不说我要揍你了哦。”
反正这种小洋楼,在芒街还有很多...推倒一栋,还可以再找到好几栋。
想着想着,兜兜的手指逐渐没入墙壁。
呜--
风在呜咽,爬山虎又抖动起来;灰从洋楼的顶端簌簌落下。抖动速率明显急促得多,和之前相比,就像是发笑与恐惧之间的差别。
砖墙上逐渐渗出深色的水痕,泪水似的,这痕迹勾勒出形状:是个弯曲的箭头,顺着砖块间的缝隙拐着弯。
[左拐,直直走,再右拐。]
看起来大概是这个意思。
“要讲礼貌呀,谢谢啦。”
兜兜满意地拍拍小洋楼的墙壁,按照它所指的路,向少年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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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担心兜兜会回去寻仇,那栋小洋楼“指”的方向很是正确--
兜兜从弯弯绕绕的狭长小巷中走出,正碰上少年宫门前人山人海;马路上的小轿车一辆黏着一辆、排成长龙。
虽然是周末,但以前少年宫可没这么时髦又热闹。车牌的样式和前缀各有不同,大多不是交趾自治州的本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