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就要十二月了。
芒街的深秋和冬日并没有明显的分野,就那么平滑地过渡:说热,不穿件外套出门百分百会感冒;说冷,外套穿着走上两步路,脊背又都会湿透。
冷风凉飕飕地溜进衣服缝隙,日光却又灼人、晒得脸上发疼,令芒街市民承受两种温度的痛苦;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像裹着层雾。
唯一的好处就是没多少雨,更不会下雪;不过芒街已经足够湿润,空气里就满是水汽。
芒街五中的老教学楼,颇有些四面透风的意味--木窗户老是关不紧、留着点缝隙让冷空气流进教室;上课要是不抖腿,那可是遍体发寒。
怕冷的月球表面,就老在下课时抱怨:
他偷偷穿了北极熊秋裤(对芒街的中学生来说,穿秋裤多少是件要被嘲笑的事)--结果在操场走上一圈,不仅身上没热起来,反倒腿毛都变得湿漉漉的。
其他同学也哆哆嗦嗦,在不冷不热中受着罪。
兜兜没受到冷空气的困扰。恰恰相反,最近这几天他倒是过得挺顺:
比如刚刚过去的期中考试,他拿了年段第五,班级第二;发成绩的时候,班主任下巴都快落到地上了。
换到以前,就算天上破个洞、都掉不下这么个大好事来。
倒不是说兜兜分有多高,更主要是其他人这次的成绩都实在太烂;甚至烂得有些像是鬼片里的剧情了,无论分数还是原因。
班主任说:这是自他带学生以来,见过考得最差的一次。
有同学考前吃了放太久的米糕,吃得食物中毒、上吐下泻,被救护车拉去医院输液;有同学做题的时候钢笔怎么也不出水,借一把就坏一把,到结束铃声响起也才做了一半;有同学刚要走进考场,就差一步--结果被走廊上的吊灯砸得昏迷,在医务室睡得流口水...
连一向成绩还行的金鱼眼,也倒了霉。
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她骑自行车经过校门口那条小巷的时候,红砖墙就像活板门似地移动起来、四面围堵,把金鱼眼“圈”在里面;最后不得不爬墙逃生,直接错过了小半场语文考试。
由于这个说法太过于奇幻,又根本找不到目击者;同学们都认为是她老拿菌子汤当早餐,终于吃出幻觉来了。
气得金鱼眼在芋头结社的会议上满脸通红,狠狠拿桌子泄愤,把桌面拍得砰砰响:
“严查!一定要严查最近的诡异情况!异次元入侵芒街了!”
乱七八糟的问题事故,一桩接着一桩;尤其集中在排名前几的考场,直接拉低了整个年段的平均分。
反倒是兜兜不仅没遇到那些倒霉事,甚至交了不少好运--
虽然考前也只稍微翻了翻书,但要考的内容,恰恰都看到了;英语考试有单词想不起来,结果好巧不巧、记不住的单词在圆珠笔的产品介绍上又有写,照着填进去就行。
至于听力题:学校的广播系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听起来呜噜呜噜的、像含着麦克风说话;最后压根就没几个人做对,兜兜靠乱填反而拿了点分。
数学考试选择题有好多都不会,于是兜兜就凭借考生的智慧,全选了C:
还真十题里对了九题,最后一道因为钢笔漏水、在正确选项A上滴了道墨痕,老师竟也给他算对。
于是兜兜考了有史以来的数学最高分(当然,是个人生涯新高)。
种种原因加到一起,兜兜破天荒地拿下年段第五;连班主任都目瞪口呆、喷着口水表扬,话都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