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松则是含笑为之解释了声,“大将军,是我不让他禀报的。我方饱腹,头昏沉,想先理下思绪。”
“叔茂称呼我表字即可,莫见外。”
对此夏侯惠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心思,径直带入署屋内就坐。也无需客套,坐下之后遂直接发问,“叔茂此番过来,应是有决定了吧?”
在送葬高平陵之前,他就让人去中护军官署知会过虞松,声称想转其为大将军从事中郎。
“回大将.......嗯,稚权,我想好了。”
刚想拱手作答的虞松,赧然一笑,又放下手点了点头,“若是稚权以掾属授之,我尚且能厚颜受之,但从事中郎还是算了吧。再者,现今你我犹能以表字称之,稚权还需要留我在大将军署当值吗?”
闻言,夏侯惠微微扬眉,旋即又失声笑道,“叔茂该不会是,已然见过兰石了吧?”
“呵呵,然也。”
虞松颔首而笑,“万事瞒不过稚权。此些时日庶务不多,我遂与兰石见了一面。”
现今职为尚书郎的傅嘏,夏侯惠早就寻空作谈过了。
也直接告知,不会将之辟为大将军僚属,而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他转为吏部郎(选曹郎)。
缘由有二。
一者,傅嘏作为他最早的心腹之一,不管是否在大将军署内任职,都会被朝野视作夏侯惠的喉舌与势力伸张。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将他安排在夏侯惠日后想掌控的紧要位置上。
吏部郎往上就是吏部尚书。
主官员铨选与考课,相当于掌控着庙堂的人事。
现今夏侯惠羽翼未丰,所以也没有调动卢毓的打算,但五六年之后就可以了啊~
另一,则是傅嘏已然在公府历练过了。
最早以司空掾属步入仕途的他,还曾随征辽东过,已然积累了履历,不能直接身居显职也只是年岁太轻而已。所以夏侯惠也不需要将他留在大将军署镀金了。
虞松的回绝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所谓的培养嘛~
我陪出忠心了,你养出感情了,就能放出去将爪牙或喉舌了。
已然夏侯惠心腹的他,不需要历经培养这个环节了,遂想将名额空出来,留给其他夏侯惠想拉拢的人。
再者,他同样还年轻,也真的不适合担任大将军从事中郎。
诸大将军僚佐职,以主政的长史、主兵的司马,职参谋议的两位从事中郎最为紧要,至少也得出任过两千石之人才堪担任。
当然了,若夏侯惠执意征辟,也没有人会拦着虞松受职。
就是虞松此后难免将会被人诟病、被讥讽是以邀宠谄媚得职,而非凭借自身的才学。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
略略沉吟后的夏侯惠,轻声谓之,“叔茂且在旧职罢。待时机合适,我再转你为中书郎。”
“好。”
..................
二日后,太极殿东堂。
以车骑将军曹爽、太尉司马懿主持,集司徒、司空、九卿、中书令与尚书令以及各部尚书的朝议正在进行着。
就是待诸杂庶务处理完毕后,他们遂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因为以领长史孙礼去拜见天子曹芳为由缺席的大将军夏侯惠,还特地交代了句,河南尹职缺近月了,让他们尽快推举人选。
这原本不是什么难题。
只需秉持公心,从朝臣中择优者任之就是。
但难就难在,他们难以秉持公心了啊~
昨日,夏侯惠表奏了司马昭、曹爽的三个弟弟以及郭芝、郭立官职。除了郭太后出面,将郭芝、郭立执掌禁卫之权固辞掉之外,天子曹芳几乎都照表准复了。
所以,众人心中也不由泛起了嘀咕:夏侯惠此举,是不是在暗示他们,大将军兼领河南尹是不乏前例的?
其中以曹爽与司马懿感触最深。
因为庙堂之上不是针锋相对,而是相互妥协、投桃报李的利益交换。
夏侯惠既然都为他们家中子弟表请官职了,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应该推举夏侯惠的亲属出任河南尹呢?
“诸公,日过正午矣。”
见曹爽久久不做声的司马懿,遂取了个折中的办法,“我等各举二人录于书,由卢尚书汇总后,再呈去给大将军定夺罢。”
不宣于口,而录于书。
这个提议一出,东堂内当即迎来了众口称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