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月楼是平城最有名气的酒楼,三层的木结构楼阁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串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李常茹订的是三楼最里间的雅座,位置僻静,窗外正对着一条幽静的巷子。
“姐姐,你约苏统领来此,到底要说什么?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我心里没底。”李常喜心知肚明的询问。
李常茹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姐姐还能害你不成?”
李常喜在心里冷笑,你难道没有害我?
包厢外,秋蓉守在楼梯口,听见脚步声,飞快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苏统领,三小姐和四小姐在里面等您。”
苏黎眼神与小妮子交流后,微微颔首,推门走了进去。
“三小姐,四小姐,久等了。”
李常茹站起身来,含笑还礼:“苏统领客气了,是我们来早了,不关苏统领的事。快请坐。”
李常喜也跟着站了起来,低低地叫了一声:“苏统领。”
装得非常像,似乎还是以前那个不晓世事的丫头。
三人在桌前落了座,享用早就准备好的酒菜。
“苏统领,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黎放下酒杯,看着她:“请讲!”
李常茹看了一眼李常喜,声音轻柔:“我这个妹妹啊,从小就聪明伶俐,长相也好,就是脸皮薄,心里有话从来不肯说,她喜欢苏统领,喜欢了许久了。”
“姐……你说这个干嘛!”李常喜咬住下唇,脑海中回想起两人私下接触时的打闹,有点害羞。
李常茹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安抚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自己跟苏统领说。”
李常喜咬着嘴唇,看了苏黎一眼:“苏统领……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双手捂住了脸,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苏黎看着这一幕,沉声说道:“婚姻大事,我一人,做不了主,此事还需禀明父亲,由他定夺。”
李常茹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她替苏黎续了一杯酒。
“苏统领说得有理,婚姻大事确实不能草率,可常喜是真心喜欢你的,这一点我这个做姐姐的可以担保。她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细腻得很,认准了的事从不回头,认准了的人也从不改变。”
“苏统领不妨好好考虑考虑,常喜是个好姑娘,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黎点了点头:“三小姐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李常茹端起酒杯,和苏黎碰了一下,各自饮了。
“苏统领,你对当今朝堂的局势,怎么看?”
苏黎看着李常茹,目光不冷不热:“三小姐这话问得过了,三小姐应该知道,我苏家世代忠良,只忠于陛下,不涉党争,这是苏家的家训。”
李常茹没有被他这番话说得退缩,反而直接道:“苏统领,今时不同往日了,高阳王得了白鹿,满朝上下都在传这是天命所归,可你有没有想过,高阳王身后站着的是谁?”
苏黎端起酒杯又喝了口,他知道酒里被下了药,但有时候箭矢是会射回去的。
李常茹继续说:“是叱云家,高阳王若是登基,叱云家就是头号功臣,到时候禁军统领这么关键的位置,叱云柔会放心让一个外人坐吗?苏统领,苏家在朝堂上的日子,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吗?”
李常喜乖巧的给两人斟酒,嘴角有一抹别人不懂的浅浅笑容。
“三小姐,你是代表南安王殿下来拉拢我的。”苏黎眸子犀利,英武面庞,格外摄人。
李常茹没有否认,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可以这么说,苏统领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南安王殿下求贤若渴,苏统领若是愿意效忠,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苏黎看着她,声音沉稳而清晰:“殿下好意,臣心领了,可臣还是那句话……臣只忠于陛下。谁当太子,臣忠于谁,此心此志,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李常茹的笑容僵了,暗骂面前男人软硬不吃。
“苏统领既然这么说,那便罢了,此事揭过,咱们还是朋友,来,喝酒。”
她举起酒杯,苏黎也端起酒杯,两人遥遥一碰,各自饮尽。
“这竹叶青是宝月楼的招牌,听说窖藏了十年,苏统领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苏黎似乎没有多想,一饮而尽,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李常茹看着他喝完,笑得很是甜美迷人。
过了片刻,苏黎放下了筷子,正准备起身离开。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察觉到了不对。
“三小姐,这酒里……有什么?”
李常茹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
“苏统领别紧张,这酒里不过是加了一点助兴的药,对身体无害的……苏统领年轻气盛,平日里公务繁忙,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放松一下,何必拘束呢?”
苏黎的目光猛地转向李常喜,她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一些,眼神也有些迷离。
“你妹妹也喝了,你好狠。”
李常喜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常茹,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姐?你在酒里下了药?你……你为什么?”
李常茹依旧端坐,端庄高贵的笑着:“常喜,别怪姐姐,按理说,以你的身份,是嫁不进定国公府的,这一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可如今有姐姐帮你,你就算做不了正妻,也能做个侧室。”
她笑得像个狐狸。
“苏统领若是要了你的身子,这个把柄就捏在咱们手里了,到时候他不想娶也得娶,岂不是皆大欢喜?”
李常喜咬牙怒瞪:“姐,你……罔顾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
苏黎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影帝上身,冷声道:“三小姐,果然够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利用。”
李常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没有一丝愧疚或不安。
“苏统领谬赞了,我也是为了常喜好,她嫁给你,总比嫁给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强,我这是帮她,不是害她。”
她说完,整了整衣袖,朝门口走去,心情愉悦得很。
可走了两步,脚忽然软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趔趄,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不对劲,这眩晕?”
李常茹的声音发颤,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笑声。
“姐姐,你刚才没注意吧,自己也喝了不少下药的酒。”
李常茹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向桌上的酒杯:“你动了手脚?”
“姐姐,你教过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你只喝一种酒,感觉有点奇怪,就把我的换给了你一杯。”
李常喜笑起来,啧啧叫道:“妹妹今日我要失身,姐姐你得陪着我。”
李常茹脸蛋泛起娇媚的红晕,张嘴想喊人,可发出的声音又轻又哑,她的腿越来越软,站都站不住了。
“秋蓉……秋蓉!”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对了,秋蓉是她亲自打发走的,苏黎来后,就下楼看着,不许任何人上来。
“不,不可以,不行。”
她喜欢的是南安王拓跋余,喜欢了十多年,做梦都想嫁给他,怎么可以把身子交给别人。
“求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