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知道。”
“骗我,是不是父皇让你瞒着我的?”
苏黎望着拓跋迪泛红的眼眶,语气平淡却无奈:“公主,臣所言句句属实,此事背后牵扯甚广,眼下确实查不出主使是谁。”
“别骗我了!”拓跋迪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营里都在传是浚儿干的,除了他,谁还有理由对二哥下此毒手?”
“流言蜚语,不足为信。”苏黎微微蹙眉,叮嘱道:“公主身份尊贵,何必为这些无根无据的话动气。”
两人正说着,一道清俊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正是高阳王拓跋浚,脸色沉郁。
大多数人都认为是他做的,特别是父亲的那些旧部,私下说他不够冷静,怎在此地行事,要做也该做得万无一失才对。
“可,真不是我干的啊!”
此时,恰好撞见拓跋迪与苏黎争执,便快步上前。
“小姑姑。”
拓跋迪一见他,立刻迎了上去,语气带着质问:“浚儿,你告诉我,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二哥遇刺,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拓跋浚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望着拓跋迪,郑重道:“小姑姑,我对天发誓,对列祖列宗发誓,此事绝非我所为。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我定会查出真凶,还自己一个清白,也给皇叔一个交代。”
拓跋迪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消了几分,却仍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时,拓跋浚看向苏黎:“苏统领,可否借一步,同去看看皇叔的伤势?”
苏黎颔首:“自当奉陪。”
三人一同来到拓跋余的帐篷外,通报后走了进去。
拓跋余正靠在榻上养神,见他们进来,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浚儿来了。”
拓跋浚快步上前,俯身查看他的伤口,关切道:“皇叔,伤势如何?太医怎么说?”
拓跋余摆摆手,气息尚有些不稳:“死不了,不过是些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让父皇和你们担心了。”
“皇叔宽心静养便是。”拓跋浚抬眸,目光诚恳:“皇叔,刺杀之事,绝非我所为,还望皇叔明察。”
拓跋余笑了笑,语气温和:“浚儿说的哪里话,你我叔侄一场,我还能不信你?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挑拨你我叔侄的关系。”
苏黎站在一旁,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拓跋浚不像是在说假话,或许真不是他干的。
拓跋余嘴上说着相信,但表情格外虚伪。
“哼,信不信又能怎样?”拓跋迪在一旁冷声道:“为了那个位置,你们真的要斗到你死我活才甘心吗?就不能像从前一样,安安稳稳的?”
拓跋余闻言,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九妹,莫说这些不开心的。我前日新得了一张宝弓,是漠北进贡的良材所制,力道与手感都极好。你素来爱骑射,不如和苏统领一同去试试?若是喜欢,便送给你了。”
他这话既给了拓跋迪台阶,又不动声色地将苏黎也牵扯进来,免得气氛太过僵持。
拓跋迪看了两人一眼,终究是没再说话,只是闷声道:“谁要你的弓。”
话虽如此,脚步却已向帐篷外挪动,显然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苏黎也跟着走了出去,在他暗中主导下,两人的争锋愈加惨烈了,而这只是开始。
回到平城的时候,已是十一月的末尾。
数天后,苏黎照常来到别院私会某女,还没走到正堂,便听见院中传来一阵利落的破空之声。
远处,君桃正执剑而舞,剑锋过处,枯黄的槐叶被卷起几片,在空中翻飞片刻,又被下一剑劈成两半,身法也极快,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
“啪啪啪!”
君桃闻声转身,抱拳行了个礼,声音清朗:“世子来了。”
“好剑法。”苏黎说着,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又移到她的右肩,“不过还有几处可以再精进些。”
君桃的眼睛微微一亮,她习武多年,能指出她剑法中不足之处的人屈指可数。
苏黎的武艺她见识过,知道他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请世子指点。”
苏黎走过去,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家传的一本剑谱,走的是轻灵迅疾的路子,与你现在的剑法正好互补。”
“你方才出剑的时候,右肩会先绷一下,这个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日练剑看不出来,可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这一瞬的停顿就足以让对方要你的命。这本剑谱里有一篇专门讲肩胛运力的法门,你拿回去看看,应该能有所领悟。”
君桃目光里带着几分迟疑,将册子递了回去。
“世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武学就跟兵法一样,是将门的不传之秘,知识在古代任何时候都是垄断的。
苏黎没有接,转身背对:“给你你就拿着,在我这儿放着也是积灰,你练好剑也能保护心儿。”
君桃握着那本册子,站在那里,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娇道:“谢世子。”
“对了,你最近在打听你父亲的下落?”
“是的,我悄悄潜回过北凉,没有找到父亲的尸体,他可能还活着。”
君桃站在那里,谈到父亲时也很难受。
苏黎转过身来,看着她,声音温和:“我会让人帮你找的。”
君桃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黎一眼,然后单膝跪地:“谢世子,日后但有所用,君桃必定效死。”
苏黎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她,轻笑:“别嘴上谢,你也给我点好处吧。”
君桃愣了一下,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世子想要什么好处?”
“多来找我。”苏黎把手递给她,“在这偌大的平城,能与我摘下脸上这张面具说话的人,太少了。”
君桃跪在地上,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悸动。
“是,我一定……多找世子请教武艺。”
苏黎笑了笑:“起来。”
君桃把手放到他手心,格外的温暖,她英气俊俏的脸也绯红了。
从小到大陪伴在心儿公主身边,她还是头一次被男人接触。
这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
“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