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心儿一步跨进院门,俏脸愠怒。
“怎么了?”苏黎问着,到水榭坐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冯心儿伸手接过,喝了口:“那个拓跋浚,简直不可理喻!”
“我都说了不喜欢他了,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在冬狩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回平城之后他又派人来送东西,我说不收,他非要给,我说不喜欢,他偏要问‘那你喜欢什么’。我喜欢什么关他什么事?”
“我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他打发走,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男人。”
反感一个人,就算表现的再好,也会厌恶……冯心儿现如今就是这种状态。
苏黎等她气息稍稍平复了一些,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李长乐是不是更恨你了?”
冯心儿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翻了一个白眼。
“别提了,李长乐今天一早就来找我了,当着我的面说的……说我配不上拓跋浚,说我是庶出,说我出身低微,说我不要痴心妄想,还说如果我跟她争拓跋浚,她绝对不会放过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气呼呼道:“谁喜欢了,她哪只眼看见了,反倒是拓跋浚怎么赶也赶不走。”
苏黎看着她:“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拓跋浚是叱云家计划中的重要棋子,那对母女必不会光看着。”
冯心儿一脸忧虑:“是啊,叱云柔本就深恨我,你有什么好主意?”
苏黎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一阵计划。
冯心儿顿时喜笑颜开:“我懂了!”
次日,李府。
冯心儿坐在餐桌前吃早食,突然她捂住腹部,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二小姐?”
“来人,快来人啊,二小姐吐血了。”
奴婢们顿时被吓坏了,整个李家被这声声惨叫闹得鸡飞狗跳。
各房都齐齐过来,冯心儿毕竟是魏帝亲封的安平县主,她出事面子上须得过去。
医师来得很快,假模假样检查后,脸色彻底变了。
看着一圈李家人,朝李萧然拱了拱手,声音低沉而郑重:“大人,二小姐这不是病。”
李萧然的面色沉了下来:“那是什么?”
医师深吸了一口气:“中毒。”
“什么?”李老夫人惊愕道:“你确定未央是中毒了。”
“老夫人请看碗里的血,红中发黑,这就是中毒的迹象。”
医师的话,让现场气氛有些诡异,一双双或明或暗的目光看向大房。
叱云柔脸色发黑,她很想说这真不是自己干的,虽然恨不得李未央立刻就死,可她若死在家里,自己不又背黑锅了。
李常茹赶紧问:“那我二姐现在身体如何?”
“毒并未深入骨髓,只要再休养一段时间,配上药汤,就可以痊愈了。”医师把药方递给奴婢。
李老夫人亲自吩咐说:“立刻去抓药,用最好的药给未央治疗。”
李萧然狠狠瞪了眼叱云柔,似乎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冤枉啊,真不是我干的……叱云柔有苦说不出来,暗自咬牙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陷害自己。
正乱着,门外传来下人急促的通报声:“大人,老夫人,苏统领来了!”嗯
李府众人闻言皆是一凛,苏黎这个禁军统领亲自登门,绝非小事。
刚要相迎,已见苏黎一身玄色锦甲,身姿挺拔地跨进院门,身后还跟着数名披甲执戟的禁军,气势凛然。
“苏某奉陛下旨意,前来探望安平县主。”
苏黎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听闻县主不适,十分关切,特命苏某带来十个禁军护卫与两名宫女,往后便在府中照料县主起居,确保县主安全无虞。”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脸色齐齐剧变。
这待遇很让人多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未央是魏帝私生女呢!
不对,这些人中恐怕有魏帝的探子……
“有劳陛下挂怀,这是小女之福。”李萧然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拱手道:“小女,正在内屋歇息,苏统领请。”
苏黎点点头,径直走向冯心儿的卧房,禁军与宫女则在院外候命,自有下人引着去安顿。
卧房内,冯心儿仍虚弱地靠在榻上,见苏黎进来,屏退了左右,才朝他眨了眨眼。
苏黎走到榻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别装了。”
冯心儿当即坐直身子,哪里还有半分病容:“可算能消停一阵子了!有禁军守着,看李长乐还敢不敢来烦我。”
“这些禁军和宫女都是我亲自挑的,忠心可靠,你尽管放心用。”苏黎叮嘱道:“不过也别掉以轻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冯心儿点点头:“我明白。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就安心‘养病’,少跟你见面,平城是非多,果不其然。”
“这才是明智之举。”苏黎赞同道:“你近来卷入的事端太多,次次都与你有关,便是再傻的人也会起疑。韬光养晦,让风波先平息些再说。”
两人正说着,门外又传来通报:“二小姐,高阳王殿下前来探望。”
紧接着,便听见李长乐不情不愿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大约是一同来的。
苏黎眸色微动:“好好应对。”
说话间,拓跋浚步入进来,担忧道:“未央,你还可好?”
“死不了,殿下若是能少来我或许能多活几年。”李未央咳嗽了两声,虚弱的说着。
“是谁下的毒!”拓跋浚恨恨道:“我必定不放过他。”
后面的李长乐看得颇不是滋味,柔声道:“殿下,医师让二妹多休养,少牵动身心。”
“好,未央,你多休息,本王会派人送一些补品过来。”拓跋浚温声说着。
李未央不搭话的扭过脸庞,暗道,拜托,你可是我的仇人啊,这么整,真是不对劲!
苏黎也无语的很,说了句告辞,先行一步离开,刚走到院门口,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李常茹端立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轻声道:“苏统领请留步。”
苏黎惊讶道:“三小姐有事?”
李常茹笑意更深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代舍妹常喜传话。她说,明日下午,想在宝月楼与统领一叙,还望统领赏光。”
她要开始行动了,用便宜妹妹换得三万禁军、外加其父苏剪南境大军的支持,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