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这通身的气派,满平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另一个粉衣女子赶紧跟上。
一时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夸李长乐的、夸太子妃眼光好的、夸李家家教的,什么都有。
李常茹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婉的笑,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只有冯心儿,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那是她的玉珏,若非苏黎提醒,她早就偷回来了。
电视剧中她就犯了这种错误,把玉珏偷到手里,换了个假的,让大房怀疑北凉公主没死,查到了她身上。
拓跋迪实在看不下去了。
李长乐出风头也就罢了,偏偏那些贵女们一个个跟吃了蜜似的,夸得天花乱坠,听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皇嫂,贵女们的才艺都表演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浚儿他们了?”
太子妃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九公主有什么提议?”
拓跋迪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咱们大魏以武立国,靠的是手上的功夫,不是嘴上的功夫。”
她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也不管这话会不会让那些刚夸完李长乐的贵女们脸上挂不住。
“整日里吟诗作画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点真格的……射箭,如何?”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热闹起来。
拓跋浚微微一笑:“九姑姑提议甚好。”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皇子宗亲,“不知各位叔伯、公子意下如何?”
拓跋余平淡道:“九妹既然开了口,做兄长的自然奉陪。”
拓跋翰拍了拍桌子,爽朗地笑道:“这主意好!成日里坐着都快闷出病来了,正该活动活动筋骨!”
拓跋迪见大家都赞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苏黎站起身来,对着太子妃的方向微微欠身,声音沉稳而清晰:“太子妃,臣前日训练时不慎伤了手,恐怕不能参加射箭比试了。”
太子妃正要开口,一个身影已经从席间跳了起来。
拓跋迪几乎是弹射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黎面前,动作快得连她身后的宫女都没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苏黎的右手。
“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全场鸦雀无声。
大魏风俗虽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可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举动也颇为不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九公主,堂堂魏帝最宠爱的女儿,当众抓住一个外臣的手,这像什么话?
太子妃的脸色变了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九公主!”
拓跋迪的动作僵了一瞬,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那个……”
她抬手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故作镇定:“射箭不成,那就投壶吧。投壶一只手就可以吧?”
场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少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哪有皇室子弟为一个臣属改变比试项目的?这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
可拓跋迪是九公主,魏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女儿,素来刁蛮任性,她要做什么,谁敢说个‘不’字?
太子妃面露几许好笑,最终微微点了点头:“那就依九公主所言,改投壶吧。”
拓跋迪嘴角翘了起来,冲着苏黎眨了眨眼,然后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苏黎面色不变,微微欠身:“多谢公主、太子妃体恤。”
他重新坐下,身旁一个年轻的世家公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苏兄,日后想必就要称你为驸马爷了。”
冯心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难受。
如果她还是北凉公主,如果她的父王还在,如果北凉没有被灭……她是不是也可以像九公主那样,无所顾忌地冲向自己喜欢的人,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投壶的器具很快被搬了上来。
“每人十支箭,以最快速度投完,投中最多者为胜。”
侍从们捧着一只只箭筒走上前来,每个箭筒里整齐地插着十支红漆箭矢。
太子妃含笑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子身上扫过,开口道:
“这样比试有什么意思?添些彩头才好。”
她目光落在那些捧箭筒的宫女身上,微微摇了摇头,视线转向了在场的贵女们。
“不如这样……在场的贵女们,每人选一位郎君,亲手捧着箭筒站在旁边。箭筒在手,投壶才更有意思,获胜者,本宫赐予他们一对龙凤圆玉珏。”
这话一出,贵女们顿时骚动起来。
李长乐是第一个起身的,然后径直走到了拓跋浚身旁,微微屈膝,声音轻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殿下,臣女愿为殿下捧筒。”
拓跋浚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有劳李小姐。”
紧接着,李常茹站起身来,停在了南安王拓跋余的身侧。
“殿下,臣女冒昧。”
拓跋余微微颔首:“李三小姐有心了。”
拓跋迪咬了咬唇,犹豫了一瞬,然后一把抓起箭筒,大步流星地走到苏黎身边。
“本公主帮你。”
苏黎看了看她。
拓跋迪的眼睛瞪圆了:“怎么?本公主给你捧箭筒,你还嫌弃?”
苏黎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了箭矢:“有劳公主。”
拓跋迪哼道:“这还差不多!”
其他贵女们也纷纷行动起来,捧着箭筒走向自己心仪的郎君,一时间,花园里热闹非凡。
拓跋翰身边也站了一个贵女,但他脸色却不太好看。
冯心儿和一部分贵女没动,乐呵呵站在两侧观看。
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拓跋浚和拓跋余同时出手,精准投进箭壶。
拓跋迪站在苏黎身边,压低声音催促:“快点开始吧,你站那儿发什么呆呢?”
苏黎看了她一眼:“公主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拓跋迪撅着嘴:“人家特意为你争取的露脸机会,你也不把握住。射箭你不参加,投壶要是还输,我脸往哪儿搁?”
“我也没让公主你帮我……”
“你再说一遍?”
比赛的观客都看得出来,拓跋浚和拓跋余几乎不相上下。
拓跋迪捧着箭筒,急得直跺脚。
“你投快点儿嘛,人家都投到第八支了,你这才第五支!”
苏黎还是不紧不慢,聪明人都不会盖过皇室子弟的风头。
场上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拓跋浚和拓跋余已经投完了第八支箭,八发八中。
“不行,我必须要帮南安王殿下……”
李常茹的的脚步挪了半寸,她站不住脚似的往旁边一侧,李长乐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拓跋浚投掷第九支箭,被这一碰,身体微微一晃,手里的箭筒没拿稳,往旁边歪了一下……箭筒里最后一支箭滑了出来,直直地往地上掉去。
李长乐脸色一变:“你?”
箭矢几乎要到地面的时候,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它。
拓跋浚迅速将其投出,可还是慢了一步。
拓跋余的第十支箭,已经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壶里。
“南安王殿下,十支全中……”负责计数的侍从高声唱道。
“高阳王殿下,也十支全中。”
“南安王胜出。”侍从的声音响起。
拓跋余目光扫过李常茹,心知肚明她帮了自己。
“浚儿,皇叔承让了,胜之不武。”
拓跋浚不在意的笑道:“皇叔实力非凡,浚儿佩服。”
李长乐想质问李常茹,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开口,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
拓跋翰的成绩很快也出来了,十支箭,中了八支。
他脸色铁青,这要是传到魏帝耳中岂不是认为他比不过这两个人。
侍从高声唱道:“苏统领,七支。”
拓跋迪的脸一下子垮了。
“哼哼哼,气死我了。”
“让公主失望,还望恕罪。”苏黎随意拱手道。
“想恕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