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偿一命,和尚我一定尽力去做。”
“不是尽力,要一个月之内。”
苏黎看出他话语中的陷阱,手一招阴阳母子环一大一小的黄金铜环落到手中,修长的身姿消散在石窟内。
“道济,我听你的好消息……”
……
素云观的下山路,一辆朴素典雅的马车正在往上清平县而去,驾车的是个粗布麻衣的中年妇女,体格健壮,车内的赫然是衣袂飘飘,一袭优雅道袍,清丽柔纯的韩心兰。
他们途经山脚见到了很多灾民,正在围着煮粥的大锅眼巴巴熟了之后充饥。
“此行应该可以圆满回来吧?”
素手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韩心兰心里想着,不久马车进城,通过一番打听找到周家宅邸,送上了拜帖。
让她们惊讶的是还有一胖一瘦的和尚,互相一打听才知道对方是来抢生意的……不对,都是寻求周家银子粮食的。
“素云观女道?没听说过呀!”
“好像是刚刚建立不久的道观……”
广亮、必清凑在一起嘀咕着,来到正堂坐下饿了一天的他们,一见婢女送上香茶就迫不及待的一口饮尽,让对面的韩心兰和随身健壮女道士一阵错愕和偷笑。
“不知道贵客临门,老夫有失远迎!”
一道苍老中气十足的声音来自外面,走进来个精神矍铄,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后面一妇人和一浅紫霓裳裙的丽人前后跨过门槛。
“想必真人是救治了我们县令张宝军大人妻子的素云观观主吧?”
“些许小事不值一提。”韩心兰行了个道家作揖礼,如莲绽放。
“真人真是谦逊。”周员外赞了句,目光落在广亮、必清身上,“这两位就是远道而来的灵隐寺高僧吧,真是让我们周家蓬荜生辉。”
“不敢不敢~周施主有礼了!”
广亮、必清正暗自嘀咕素云观有如此大的名声,起身阿弥陀佛的行礼。
“真人、二位师傅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夫人,这位是我的外甥女如萍……”
周夫人相貌苍老,但可见以前的丽色,周如萍长得格外亮眼,一身紫色衣裙衬托的素腰婀娜,皮肤雪白,容颜清丽秀美,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互相介绍过后,各自落座,被周员外重视的韩心兰道明来历,广亮、必清一听,也紧随其后的附和,生怕银子粮食都被化缘走,自己空手回到灵隐寺。
“是啊是啊钱塘江水患让太多灾民流离失所了,我们灵隐寺把所有的粮食都捐了出来,师兄弟们都饿了一天一夜,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来登门化缘。”
“钱塘江的水灾老夫也听闻过,正打算施粥,真人和两位师傅既然来到周家,那我们不妨就商量一下,该用多少钱粮才能让这些灾民安好。”周员外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叹气道。
“甚好甚好!”
“周员外真是大义……”
“爹娘,孩儿回来了。”
商量要事时,门外传来一声呼唤,一位修身玉立,长相俊朗,笑容温和的公子迈步而入,周员外一见儿子或者说养子,就心生高兴。
“真人,二位师傅这是犬子周文聪,文聪速速拜见真人,还有二位师傅。”
周文聪深知这个老家伙礼道信佛犹似亲人,不敢怠慢,姿态做的很足,可眼神却不留痕迹的扫过清艳逼人的女真人,掩饰着内心的吃惊没想到竟有如此绝色,连自己表妹都逊色一筹,又对广亮、必清行礼。
“夫人,你说说这次我们家该出多少钱粮赈灾合适呀?文聪也在,正好一起商议一番。”周员外询问起自己的妻子。
周夫人端坐副位,周如萍俏生生立在一侧侍奉,前者一番思索,“老爷,这一次遇灾的百姓人数众多,小小的数目恐怕无济于事,以妾身之见,我们把一半的家产捐出去,可好?”
此言一出,正堂内一片死寂,广亮、必清被惊的目瞪口呆,要知道周家可是清平县的首富,捐出一半家产那得多少钱。
韩心兰蹙着黛眉,她修道没些天,但心性聪慧,五官在胸前玉佩气机感染下十分敏锐,察觉到周夫人说出此话时,周文聪脸色有一阵僵硬,袖子里的手指也青筋暴露,攥得很紧。
“此人看着明正温和,但那双眼藏得很深有淫邪之意,明明生气了却不开口……”
“夫人,这?”周员外也被老妻说的给震惊了一阵。
“老爷能舍才是福啊,我们够吃够穿的把这些钱捐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样不是很好吗?”周夫人脸色轻柔慈善悲的说道:“救人一命犹如胜造七级浮屠,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我们家那么多钱是时候拿出来取用帮助应帮之人了。”
周如萍闻言也在旁边娇声清音开口:“姨父,姨母说的我赞成,有时有穿就好,这些钱留着也是留着还不如物尽其用。”
周员外微微点头,目光看向周文聪,后者也露出阳光温和的笑容。
“我当然也赞成了,济世救人这是大好事呀?”
“好,既然全家都赞成,那就这样办吧,捐出一半的家产救治那些灾民。”
周员外笑了起来,一家人都有慈悲为怀,济世救人的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好啊,周施主一家都是大善人呢!”
广亮、必清笑得跟个小屁孩一样,灿烂的不行,后者忍不住还鼓起了掌。
韩心兰微微颔首致敬,七窍玲珑心却又感受到一股恶意,十分浓重,怨气中夹杂着恨意,正是周文聪处散发的。
“一半的家产?两个老东西,就因为我是养子不是你们亲儿子,所以就这么对待我?”
周文聪在心里疯狂的大叫着,从小就没感受到父母的爱意,永远都是那一套吃得饱穿的暖就好。
自己明明是周家的大公子,家里还是首富,过的却还不如其他家公子好!
珍馐佳肴,青楼花坊,娇妻美妾,遛狗斗鸡等等,这些从来都没有享用和玩过,周文聪恨意如狂,如果不是少年时那一天偷偷听到这对老东西的对话,他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子所以才不重视,哪怕家产只剩下一点点对自己似乎也够了?
“原本……看在你们是养我的父母份上,才打算不下手,如今是你们逼我的,逼我抛弃仅剩的这点恩情。”
周文聪冷眼看着这群笑意嫣然,谈笑风生的众人,心里的杀机几乎掩盖不住了。
他曾经有过最恨之时,买了一些砒霜回来可在临下手前又被亲情感染,现在……这两个老东西要捐掉一半家产,那就只能送他们一个一个归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