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来了~”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隔壁厨房传出,衣着简朴,年过五旬,稍有丽色,可见以前美貌的妇女,周家人口中的奶娘,周文聪真正的亲生母亲朱凤仙,带着婢女将一碗碗气味香浓的素面端上桌。
“多谢朱施主啊,素面的味道光是一闻就让胃口大开。”
广亮早已饿的肚子咕咕乱叫,咽着唾沫到跟前夸着。
“没错,小僧敢夸下海口我能吃十碗这种素面。”必清迫不及待的捧起碗大口吃着。
韩心兰和随从女道姑,也端过一碗简单的品尝,他们商量完赈济救灾事之后,正打算离去但被周员外挽留。
广亮、必清距灵隐寺较远,肚子也饿的慌便留下来打算小住两日。
她们两人是架不住太过于热情,便打算吃过午饭后再走。
“朱施主不知能否告诉我们一些关于周家贵公子的事?”
冥冥中韩心兰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可惜她没有那种神鬼莫测的推算天机能力,想从旁人的言语中找出周文聪的不对之处。
“我家公子啊特别孝顺,在外界也是人人称口的贤才,知书有礼、温和谦逊,老爷夫人安排下来的事都会一一做好。”
朱凤仙对于自己的亲儿子自然是连口称赞了。
广亮把一大碗素面下肚,又迫不及待端起另一碗,竖了个大拇指说:“你们公子将来一定能成才,大才!”
“哎哟,谢谢高僧吉言。”朱凤仙顿时眉开眼笑。
仅凭两句,韩心兰就知道无法从眼前的奶娘口中得知有用的信息,她暗自叹了口气。
“老爷,你怎么了?”
凄厉的叫声尖锐回荡在院子里,语气慌乱惊恐、不敢相信,是周夫人传来的,好似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老爷,你不要吓我呀,你快醒醒。”
碗筷落地的打碎声,周家闻讯之人全都出门外而至,见到膳厅的周员外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周夫人抱着他的尸体在痛哭。
韩心兰等人凑近一瞧,见到周员外嘴角鼻孔冒出黑血,双眼凸起,惨死的模样十分可怕。
“这是出了什么事?”朱凤仙压抑着惊惧问。
“老爷……老爷吃了一口素面就这样了,他一定是中毒了。”周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会这样?”
“素面中毒?”
广亮、必清面面相觑,手不由自主的摸着肚子,他们刚才也吃了很多呀。
韩心兰瞄了眼这两个和尚,无语道:“你们没有立刻毒发身亡说明吃的素面里没有毒。”
她弯下曲线玲珑的娇躯,纤细手指在周员外鼻尖前试了试,一丝气息都没有,轻轻摇头:“没用的,他已经死了,就算我有灵丹也救不活。”
“姨母,出什么事了?”
紧随其后跟来的周如萍,瞧见这一幕花容失色,樱唇轻轻颤抖,“怎么会这样,姨夫……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死了呢?”
“是中毒!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夫人泪眼婆娑,搂抱住外甥女在她怀里痛哭流涕,“我就亲手下了一碗素面给老爷让他吃,可他一口就……”
“爹娘~”
神色匆匆而来的周文聪看见老家伙倒地死的透透的,心里掠过暗喜,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颤抖的扶着父亲的尸首。
“娘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仅仅只是一碗素面……”周夫人情绪上头根本没空思索,只是抱着丈夫的脖子痛苦不已。
周如萍勉强冷静,秀丽眼目扫过在场所有人,对周文聪说:“表哥,这件事一定有蹊跷,还是速速报官吧,让官府来查。”
“好,我这就去……”
县首富被人下毒害死是能够震动清平县的大事,县令张宝军得知消息立即派了经验最丰富捕快、衙役过来经过勘察后将所有人带回了县堂。
“威武——”
县衙头上‘明镜高悬’匾额,两侧官差整齐有序的敲击手中棍子,营造庄重威严的审判气氛。
堂下跪着周文聪、朱凤仙、周如萍、还有周夫人四个关键人物。
张宝军冷峻双眼一个个扫过,盯着周夫人:“本官问你,周寒山所吃的素面可是你亲手烧的?”
“回大人,是民妇。”
“那又是谁端过去给他的呢?”张宝军再次问询。
“也是民妇……”周夫人不安的动了下嘴唇。
“那出事的房间里当时在场除了你和周员外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在场并无第三人!”周夫人面露惊恐似乎能猜到县令接下来的话,她连连解释,“可事情怪就怪在这里,毒根本不是我下的呀,我怎会亲手毒害自己的丈夫。”
“为何不能,说不定是你们夫妻感情不和,因为家产一事。”张宝军眼里闪过寒芒,冷声说道:“就像是救灾一事,你竟然高声提捐出一半的家产,周员外当时是迟疑了对不对,说不定事后你们为此发生了口角,你心里怀怨愤才将他毒杀!”
“不,不是这样的。”周夫人焦急的反驳。
周如萍柔弱的迷人娇躯跪在地上,似一朵梨花带泪的幽兰花,也赶忙为自己的姨父姨母辩解作证。
“大人明察,我姨父姨母感情一向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口角,怎会因这等小事就毒杀我姨父呢。”
周文聪也跪在地上,轻轻叩头,假仁假意的说:“是啊,我爹娘感情和睦,举案齐眉,这是县里人人皆知的事,此案一定是另有原因。”
站在一侧的韩心兰也出言轻声道:“大人,贫道也认为周夫人不可能毒杀周员外,就算有也不可能行事如此潦草,或许这件案子还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看见这个救治自己妻子的恩人也说话了,张宝军微微点头颔首,冷硬的脸庞露出疑惑:“那本县就不懂了,你们其中一个是奶娘从始至终没有接手过素面,一个是外甥女有不在场的证据,一个是儿子既无杀人动机也无在场证明,都与本案没有牵扯,那这周员外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谁下的毒,难不成是鬼!”
他说完,自己脑门先疼了,凭借妻室登上宝座的张宝军根本不善于调查案子,更喜欢用刑法让犯人开口。
“此案甚是复杂,周王氏重大嫌疑暂时羁押看管,案情正大光明之时再行发问吧。”
找不出凶手那就只能先找证据,张宝军下达这个命令。
“不可啊大人,这碗素面虽然是我娘煮的,可不能代表她是杀人凶手,如果被你羁押在县衙大牢里,一旦传出去满城风雨,众口之下不是我娘也是我娘了,如此我周家数十年的坦荡贤名会毁于一旦。”
周文聪可不敢让老娘进入大牢,若等她冷静下来思索到自己与她中途有过接触,必能察觉这唯一的破绽。
“请大人体谅啊,如果大人非要抓我娘,那么草民愿意代替。”
周夫人闻言感动坏了,儿子竟如此孝顺,亏自己之前跟老爷争论只给他留下足够吃穿的家产便可,剩下的一半全都给外甥女周如萍,毕竟她才是自己的真正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