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与艾森斯坦号,可以说遭受了非人的摧残。
当荷鲁斯的叛乱开始,位于艾森斯坦号的伽罗连长,便真切地知道了,自己的挚友塔维兹所说,句句属实。
他与所有的船员,都在极度的震撼和恐惧之中,亲眼目睹了病毒炸弹和轨道轰炸,那是灭绝令,向着自己的同胞释放而出的灭绝令。
随着星球上的背叛,群星间的背叛也随之而来。
艾森斯坦号的指挥官格鲁格和他的星际战士们,立即开始试图杀死伽罗连长,还有跟随他的忠诚派们。
卡莱布·阿林,因为这位值得尊敬的战士的牺牲,忠诚派们有了转机。
格鲁格和所有叛乱方被暴怒的伽罗连长所击败,他率军毫不留情的杀死了整艘舰船上所有的叛乱方,所有支持战帅的阿斯塔特都难逃一死,血溅在伽罗的动力剑“自由”之下。
不久之后,艾森斯坦号又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接纳了这次叛变的其他受害者,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荷鲁斯之子”的“耳旁风”亚克顿和记述者,幼发拉底·琪乐。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帝皇的活圣人,她与伽罗的对话,确立了这位连长对帝皇神性的信仰。
靠着这份信仰,他们才能奇迹一般的闯出亚空间。
在楚行带领忠诚派们,在伊斯塔万三上殊死作战时,艾森斯坦号也试图逃离这个星系,并向帝皇警告荷鲁斯的背叛。
这是最重要的职责。
荷鲁斯手下的幕僚长,新任的四王议会之一,“扭曲者”马罗格斯特,被授予全权追杀伽罗。
叛徒的舰队集结起一支数量惊人的追杀队伍,几乎是不计成本。
艾森斯坦号,最终被一艘名为“终焉号”的死亡守卫战舰击残,勉强实行了亚空间跳跃。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混沌的亚空间之中。
就仿佛等待已久,一到那里,她就吸引了混沌之神纳垢的掠夺。混沌之力复活了格鲁格,以及那些死去的死亡守卫叛乱方阿斯塔特。
纳垢在艾森斯坦号上索取了一切,创造了第一批堕入纳垢领域的可憎存在,兼顾了阿斯塔特的超人体魄,坚毅灵魂,还有可憎的瘟疫与血肉异变。
他们是这个宇宙的第一批瘟疫战士。
受感染的亚空间生物与忠诚的阿斯塔特之间的战斗,导致了飞船导航员的死亡,迫使艾森斯坦号紧急脱离亚空间。
伽罗被困在离最近居住区数百光年的地方,舰船已经无法再次支撑它进入亚空间航线了。
这代表,他们就算全速前进,也只能在数百年后才能将叛乱的情报传递给泰拉。
更糟糕的事情不仅于此。
有忠诚派的阿斯塔特,在战斗之中,被纳垢强行腐化了。
关于它们的命运,引发了内部的巨大争议。
“我所希望的是,不要再让我的兄弟们因为这种疯狂而失去他们了!”
伽罗连长穿戴着那身沉重的灰色精工动力甲,胸前与护颈甲的部分,都被巨大的天鹰浮雕所覆盖。
这是一种殊荣,绝不同于其他任何动力甲上的天鹰浮雕,它就像是建筑的外立柱那般,骄傲而醒目的突出,立体无比。
伽罗叹了口气,他与自己的兄弟们一样的疲倦,精疲力竭,而且满怀痛苦。
他们在亚空间之中亲眼见到了太多太多可怖和不可思议,甚至在这个时间点上,他们可能是第一批见证到混沌和亚空间邪神,对于叛徒的扭曲的。
背叛者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堕落到了非人的怪物,血肉淋漓,让人作呕的腐败烂肉复活了。
这超乎了人理性能承受的极致,对于阿斯塔特来说也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伽罗喘了口气,简短地说。
“我的军团的其他成员可能会堕落到不忠或死亡,但这些人不会!不是我们!”
他呼出的气带着刚刚作战中内脏的热量,在冷却下的残破舰船里冷凝,像云一样环绕着他。
“听我说,荷鲁斯之子,“耳旁风”亚克顿。我不会让死亡守卫军团成为腐败和背叛的代名词!”
亚克顿低头,当这位老战士低头看着他所穿的动力甲时,他的话语中流露出一种真切的痛苦,那盔甲的颜色仍与荷鲁斯之子的颜色不同。
“祝你好运,表亲。”
他平静地说。
“对我来说,恐怕那个时刻已经过去了。”
这位影月苍狼的老战士放弃了说服伽罗,放弃让他立刻处决那些已经被混沌感染的忠诚派死亡守卫。
从艾森斯坦的其他部分接通到疗养室的电源,确保了医务室保持在正常的功能水平。
伽罗绕过一名受伤的军官,停在隔离室的玻璃吊舱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他的战术头盔,把它封在他盔甲的颈环上。
随着轻微的锁定,动力甲彻底进入气密模式,然后,在检查了每个关节和排气口的密封件后,他锁上了战斗服,防止任何外界传染的可能性进入他的战衣。
伽罗穿过密室的气闸阵列,进入了密封的房间,一名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缓慢地照料着死者。船长注意到机器的肉质部件已经因感染而变灰了。
沃恩的报告指出,已经有两名凡人医护人员死了,因为他们无意识接触到忠诚派死亡守卫伤口里渗出的脓液。
但那位被纳垢折磨的阿斯塔特,德修斯,没有立即死亡,这证明了阿斯塔特极强的生命力。
在封闭的动力甲内部,伽罗是安全的,隔离室严格的净化系统将阻止任何污染物随他而出。他毫不怀疑感染的机会仍然存在,但他愿意冒这个险。他不得不正视那孩子的眼睛。
索伦·德修斯,与伽罗一直并肩奋战的忠诚派军团兄弟,躺在恢复台上,动力甲被从他的身躯上拆卸儿戏啊,他的身躯裹在金属探针和麻醉药注射器组成的网状覆盖物里。
那些叛徒,那些瘟疫战士的生锈格斗刀割破了他的伤口,迅速演变为一堆脓疱和青灰色的肉块,处在暴怒的生命和坏死的死亡之间。
它不愿合上,流的血被引导到下面一只容器里。
德修斯的部分皮肤缺失了,因为药物直接把食道管和机械树突塞进了未加工的神经。
致密的黑色甲壳覆盖着他的躯干,皮肤上布满了薄钢针。薄薄的,白色的积痰,从德修斯的嘴里被抽离出来,一根管子发出有节奏的机械滴答声,把纯净的氧气送入他的鼻孔。
这个循环尽可能地在维持这位兄弟的生命,但丝毫未能治愈他,这就是亚空间的瘟疫,纳垢的瘟疫。
德修斯,是自己的连队兄弟,也是一个优秀的士兵。
如果伽罗在战场上看到这样一具充满瘟疫和感染的危险尸体,他也会把它焚烧处理,阿斯塔特征战无数的世界,行星,深知那些未知瘟疫的恐怖。
但他活着,自己的兄弟还活着,被来自亚空间的未知瘟疫折磨着。
伽罗发现,只是看着这位被感染兄弟的惨状,他的手就不自觉的靠近“自由”的剑柄,药剂师沃恩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你应该考虑让他走,连长,活着对他来说才是折磨。”
“那就会把我对克鲁兹说的话当作谎话。”
伽罗大声说,倒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现在只有战斗。战斗是我们的一切,兄弟。”
“兄弟…”
那声音如此微弱,伽罗起初以为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但当他往下看时,看到德修斯的眼睛睁开成缝时,他的目光中闪动了一下。
“德修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孩子?”
“我能听到……”
他的声音充满了黏液。
“我听到了,船长……我的内心……我血液中的雷声。”
突然,伽罗感觉自己的剑似乎重了十倍,难以抽出。
“德修斯,你想做什么?”
德修斯眨了眨眼睛,即使是最轻微的动作也使他感到非常痛苦。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