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习惯照顾人了,无论是弟弟,还是村里的病号,医疗修女时那些痛苦的星界军军人,还有战斗修女重伤姐妹们。”
“.....”
楚行默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从那之后,过去太久太久了,久远到我都不记得现实宇宙过了几千年,我就连自己弟弟的面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金色的麦田。”
“你知道吗,其实我在的村落科技不算落后,秋天的时候父亲会租赁一台大型的拖拉机进行收割,甚至还会有穿着红袍的机械神甫来调试。”
“它大的惊人,不比星际战士的运兵车小,不过那时候我们都觉得红袍子的是一群怪人,他们从来不吃我给他们倒的奶酪!”
赛勒斯汀气鼓鼓的,楚行难得发自内心的轻笑了一下,能想到那群百分之五十都改造成机械的机油佬,有多不近人情,赛勒斯汀的奶酪能让他们的机械零件都短路。
之后,两人之间又是长久的沉默,楚行宁静的集中精力,压制自己的伤势。
这是一种残酷的历练,痛苦折磨着它,不仅仅是肉体,更是被德拉科尼恩切走,缺失的灵魂痛楚。
他无法安眠,而且无时无刻都需要调度血河披风与腐朽圣杯,进行微操,在每一处伤口的边缘与侵蚀进行着拉扯。
这对于阿斯塔特强化过后的神经与大脑来说,也是一种难以想象的负荷,难度不亚于全神贯注的运动,学习,或是格斗。
人类能做到这种集中精力的时间,极限只有三十分钟,如果是久经训练的运动员,或是星界军那种优异的军人,可能达到一两个小时。
而阿斯塔特,在十九道基因手术后,能将这个时间拉长到惊人的十小时。
十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极致的集中注意力,全面的调度大脑和所有意识。
但楚行的伤势,十个小时只是开始。
他需要无时无刻,无时无刻的保持着这种专注,而且无法得到哪怕一秒的休息,一秒的喘息。
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折磨!
楚行对于两个实体的力量,还有微小操作,被这种折磨被迫的不断磨砺,磨砺,再磨砺!
第十九个小时,第一次天亮,彻夜未眠后,楚行的精神开始下滑。
第三十个小时,第二个夜晚,楚行略有恍惚。
第五十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甚至魔剑伤势本身的痛苦,都已经微不足道了,拉扯的本身就成为了一种大恐怖。
想象一下熬夜三天三夜,几乎猝死的时候,要你一直进行穿针眼级别的精密操作。
但这期间,有赛勒斯汀为楚行清洁身体,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用某种太阳般的光芒,让楚行的压力减轻,得以短暂的放松,睡眠,否则楚行的精神早就会崩溃。
两人在这期间,聊尽了自己曾经的过往,这种医疗对于赛勒斯汀来说也是一种异常疲倦的消耗,她白天时候的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洁白的翅膀越来越浅淡。
又一个深夜,楚行端坐于舱室的角落,让冰冷的石壁紧靠着肌肤,让这种冰冷的苦修振奋他的精神,缓解痛苦。
但就算如此绝望,如此痛苦,楚行的眼神深处,却越发明亮,越发坚毅。
越是痛苦,越是磨砺而出锋锐,楚行的精神力,灵魂的坚韧度,都在这短短的数日折磨之中,飞速的进步,几乎是翻倍一样的暴涨。
对于亚空间实体的力量应用,在细微处的操作,也开始从零突破,越发得心应手,越来越细腻,越来越精密。
生死的压力,比所有的动力都要低级,但比所有的动力都要真实,紧迫,有力!
“正是修行时啊.....”
沉寂的黑夜,沉寂的虚空,沉默的舱室,沉重的石壁,楚行默默的睁开黑发下的双眼,神光锋锐的逼人。
这期间,哥特战争的尾声,逐渐的明晰。
惨绝人寰的伤亡被逐步统计,哥特远征军,各个战团的损失,更是恐怖。
但到底是胜利了。
不可能完成的胜利,不可能完成的壮举,仅仅依靠这些连一个战团都凑不齐的阿斯塔特们,居然让黑色军团铩羽而归,阿巴顿就连一座完整的黑石要塞都没能带走。
历史上,他带走了两座,其中一座交给大漩涡的黑心王休伦,一座则是在下一次黑色远征之中砸入卡迪安,引发了横穿银河的大裂隙。
如今,这些可怕的未来,都已经被彻底改变。
哥特星区与外界的星语联络,还有亚空间航行,都尚未恢复,亚空间风暴虽然开始收敛,但还需要一段时间,可能需要数个月,相对漫长的时间。
楚行就在这样的绝境之中,与赛勒斯汀相依为命,足足熬过了第一个三十天。
在这期间,甚至楚行还强撑着,出席了盛大庄严的葬礼,对那逝去修士的祭奠。
穿着动力甲,以楚行如今的伤势来说,已经是奢望了,甚至就连行走,都已经困难。
戈尔心痛的推着轮椅,赛勒斯汀一直紧握着楚行的左手,没有一刻分开,为他稳定伤势。
楚行出席了那沉重的葬礼,自己熟悉的面孔,又有近乎半数逝去。
陪着自己直取赖恩的四连,十连修士,又有许多永远的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哥特星区。
他们甚至有些人就连尸体,就连铁十字盾徽都带不回来。
就连与楚行一同突袭,一同直面阿巴顿的圣剑兄弟会,最后的五人,也三人永远的留在了内殿。
从成为阿斯塔特那一天,无条件支持着自己的可敬隐修长,莫德雷德,也战死,与钢铁圣人远征军的兄弟一同魂归黄金王座。
铁之元帅,费拉狄姆·斯塔尔,最后的时间里握住了黑剑,成为了帝皇冠军,被追封为圣人。
楚行虚弱而枯槁的坐在轮椅之上,双手扶着扶手,沉默不语,黄金的桂冠在他黑发之间折射着祭奠的火炬光芒。
诸多兄弟都逝去了。
楚行只能坐在这里,沉默的看着。
爱恨此消彼长,深沉的哀伤仿佛浩荡的洪水,冲击的人不知所措。
这是胜利的代价,也太过于沉重。
帝国历,第四十一个千年,哥特战争的葬礼,楚行只能沉默的看着它们。
赛勒斯汀紧握着楚行的右手,站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