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瑞姆的刀，楚行看不清。
没有动作，没有蓄势，在他真正出刀的那一瞬间，楚行的动态视觉就已经跟丢了它的轨迹。
这让楚行的两颗心脏都一瞬间停跳起来，就像是面临悬崖的时候一脚踩空。
视觉，听觉，乃至一切的五感，十九道基因改造手术后已经早就脱离常理，但在面对原体的时候，已经彻底成为了摆设。
只能依靠那种飘渺杀意，甚至是依靠玄之又玄的“本能”。
气机感应，大抵就是如此。
楚行干脆闭上了眼，亚空间的绛紫色风暴里，一道银色的光束漫不经心的笔直向着他点射而来。
楚行“艰难”的挥舞手里的长剑，就算有不朽铁衣的力量加持，他的肉体还是跟不上自己对亚空间的感受，也跟不上自己的想法。
所以，长剑也就“艰难”的勉强拦住了福格瑞姆的第二刀。
这在其他阿斯塔特眼中，楚行的剑与福格瑞姆的刀几乎速度上不分伯仲，都像是一道流光，在路径上甚至消失片刻。
一片哗然，一个阿斯塔特居然真的拦住了原体的攻击，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呢？
那就是奇迹。
但只有楚行知道这其中的差距，他内心一片苦涩，“蹬蹬蹬”倒退四大步，才艰难的站定。
反观福格瑞姆，只是惊讶和玩味的笑容更甚，就连脚尖都未曾离开过原地，右手优雅的搭在腰上，左手让那华丽的刀刃再度隐没在肩上的斜披之中，只留下剑尖的银色。
是的，他甚至用的是左手。
楚行双臂，双手，都已经彻底发麻，骨骼的细微碎裂不知道蔓延了多长，小臂的动力甲和血肉看似完好，实际上危险的像是一个拼图。
只要胆敢再发力，看似完好的双手双臂就会立刻崩开！
这是何等神乎奇技的手段，何等恶毒的趣味。
楚行知道福格瑞姆如此做的目的，就是想看到一个强大至极的剑士，以为能够接下他的刀，再度发力的时候却双手碎裂。
那时候，对方的表情一定无比丰富多彩，错愕，不可置信，痛苦，还有茫然，混杂在一起。
福格瑞姆不惜留手，就是想看到这种表情。
但很可惜。
楚行微微的吐了口气，血河披风悄无声息的蔓延，腐朽圣杯鼓动三次，楚行默数了三次心跳，双臂那细密的伤痕就洗刷而过，恢复如初。
楚行微微松开后手的五指，然后重新握紧长剑，摆出长点式的剑架。
“让你失望了，原体！你的那点恶趣味，还是收起来吧！”
楚行的声音正中平和，不带有愤怒，也不带有紧张，像是滚雷一般扩散。
“不一般，你真的不一般。”
福格瑞姆用左手的长刀轻轻的挑开披风，露出这把晶莹的优雅长刀，楚行认得它，是福格瑞姆堕落的开端，蛇人异形的圣物——剌人剑。
它是色孽接触福格瑞姆的钥匙，门扉，而且简直不做遮掩，因为它的刀柄尾部有着紫宝石和银色的雕刻，图腾正是弯月与太阳相连，绕在环中。
一万年后，这个徽记会被银河系的所熟知，视为最大的禁忌，那就是色孽的徽记。
只不过，在悲剧刚开始的此刻，还没有人知晓。
福格瑞姆用敏锐的五感再次确认，楚行的双臂的的确确是在那一瞬间恢复如初了，微微的点了点头。
然后，它毫无征兆的再次出刀。
第三刀。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里，尤其是忠诚派的阿斯塔特。
这场战斗太过不可思议，也太过挑战心脏承受力了。
面对原体，一刀接着一刀，谁都不知道下一刀楚行是否能够接下，还是会暴毙当场。
就像是一个死亡率极高的俄罗斯轮盘赌，作为外人，他们不知道楚行的感受，只能揣测，每一次原体出刀就像是扣动一次扳机。
谁也不知道，这个创造了奇迹的战士，是否会惨死在原体的下一刀中。
直到此刻，楚行还是能感受到，福格瑞姆在漫不经心，在玩，但原体到底用了几分出力？
楚行不清楚，因为他也有底牌未曾动用。
第三刀，极快，楚行这一次甚至没能拦下，就像是看到一道流星闪烁在面前，下一秒，楚行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世界在飞速的前进！
一切的一切，城墙，周围的忠诚派，乌云，阳光，全都在前进，从自己身后向前呼啸而去，被拉扯成光束。
那是因为楚行在以一个急速，被击飞。
三米，着全动力甲，身高有一层楼高，数吨重的楚行，就像是一块被随意推开的棋子，让人难以想象原体单手一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楚行低喝，不朽铁衣勃然爆发，无垢无损的钢铁之色几乎要满溢而出，让他的身躯硬生生的砸落在地面上，违背了物理法则。
楚行的速度这才开始减缓，但依旧在城墙上拖出一道沟壑。
陶钢战靴死死的咬住地面，与城墙内部，加固的曼尔德复合合金摩擦，炸开恐怖的火花，可福格瑞姆的剑刺力量依旧源源不断的压来。
原体依旧持剑前刺，抵着楚行以高速后退，就要将他洞穿当场。
“破！”
压抑到极点，胸口的气息和淤血堆积，楚行大吼出声，吐开这种淤积，双臂交叉，长剑横在胸前。
不朽铁衣的钢铁威严全面展开，隐约不像是一件衣服，一种铁色，更像是一个厚重的丰碑，御座，沉重无比的落下。
福格瑞姆被色孽七重圆环赐福的双眼，能看到这不寻常的事情。
物理的法则开始极小幅度的被楚行所扭曲，那下落的钢铁御座尽管只是虚影，也厚重沉凝的让原体啧啧称奇。
不朽铁衣，最低调，最沉默的实体，缺拯救过楚行无数次无数次，说是存活至今的根本也不为过，似乎终于被原体的肆无忌惮所触怒，第一次露出狰狞本貌。
它到底是楚行从亚空间四神手里虎口夺食的东西，它脱胎于混沌的至高领域，怎么可能平淡！
钢铁御座的影子落下，铁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不朽铁衣全面展开！
但还不够，福格瑞姆只是啧啧称奇，这种程度的力量，对于他来说，依旧可以左手单手压制。
原体之力，在现实宇宙里，被所有人都大大低估了。
无论是凡人，阿斯塔特，还是禁军，有多么认为自己“已经往最离谱的程度高估”，把他们比作半神，也还是低估了！
否则，为何帝皇与四神，那么执着于他们？
因为他们，就是现实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在不用亚空间力量扭曲现实法则的前提下，现实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就蕴含在这每一个军团的原体身中。
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扭曲现实法则，根本造不成妨碍。
“那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