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拦住。
楚行双手将长剑柄交叉握住,以强剑身拦住刀刃最外的边缘。
覆盖着陶钢的双脚深深的砸入城墙的表面,脊柱如捕猎的猛虎一般弓起,可以说将全身的力量都注入了手中的长剑,再将长剑的剑身用身躯抵住。
饶是如此,接下原体随手一刀的楚行感到自己的骨骼都在哀嚎,很难想象,这股巨大的力量是那把纤细长刀所能拥有的。
简直不符合物理定律。
不朽铁衣,血河披风,给我顶上!
楚行在心中怒吼,两个强大的亚空间实体功率抵达极限,让他的肉体力量抵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新极限。
楚行艰难的看向面前的原体,自己的身材已经在阿斯塔特里算得上高大,但与面对自己的福格瑞姆相比,简直像是孩童一般弱小。
这不仅仅是身高的差距,更是力量,气势,乃至所有的综合差距。
福格瑞姆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原体的抵达,那破开乌云的阳光自然毫不吝啬的洒落在城墙的战场上,让暴雨骤停。
他的发丝也被阳光点亮,每一缕都像是被刻意挑选过的色泽。
那张脸,美的近乎失真,五官精致到让人会产生错觉。
这就是楚行第一次与原体的不期而遇,第一次相遇,就是刀剑相向!
福格瑞姆似乎对于忽如其来,闯入战场,拦下自己武器的黑甲阿斯塔特颇为惊讶,然后一缕玩味的笑容就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随着原体完美的五官露出笑容,时间和周围的喧嚣都仿佛被抽远了一般,一股不妙的感受猛地从楚行心底炸开。
这样的状态,角力的状态,也只坚持了不到一次心跳,原体微微的挑了下眉毛,单手手腕微微加力,立即将楚行的身躯砸飞。
“咳!”
身躯和后背的动力背包砸碎城楼,倒塌在一片金属和砖块的废墟里,楚行反倒是内心如释重负,咳出一口鲜血。
内脏出血,手腕骨骼出现裂痕,被剑身反撞的侧面动力甲开裂,这只是原体随手一刀之威。
但到底是拦下来了,楚行反应了原体的突袭,并且接下了一刀。
伤势虽重,但对于他来说并无大碍,不像是阿巴顿手里的那把德拉科尼恩,针对人类进行抹杀,血河披风与腐朽圣杯共同发力,让微小的伤痕,碎裂的骨骼,还有内脏的毛细血管恢复如初。
楚行就从废墟之中,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甚至手里那把精工级的动力剑都完好无损。
“能打。”
楚行看着自己的手掌,双手微微弯曲,不朽铁衣的力量进一步增强。
能打,他与原体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起码在他们尚未升魔或是觉醒亚空间本质的此刻,大叛乱的最开始。
能打。
“哦~”
紫衣凤凰,腓尼基人,福格瑞姆,这位第三军团的原体并没有在击退楚行后继续大肆杀戮,而是一手抚着斜披的肩袍,一手拄着那把弯曲的精美利刃,优雅的等待着楚行。
站在他面前的,是忠诚派仅剩十四名的帝皇之子。
“我以你们为傲,我的孩子。”
福格瑞姆摇了摇头,试图用温情和语言让他们重新归顺。
只要归顺,重新加入第三军团的家庭,福格瑞姆保证会将他们从这必死的无望伊斯塔万三号里捞走。
既往不咎!
并非福格瑞姆觉得杀死他们有困难,恰恰相反,忠诚派往往都是军团里颇有名望的子嗣,他有些....不舍。
“福格瑞姆,收起你的浮夸表演吧。”
为首的忠诚派帝皇之子紧握手里的决斗长刀,汗水就像是瀑布一样冒出,但他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决斗架势。
“我们见过你那荒诞的音乐会!我们在场!”
“你....早已堕落!”
说出这句话,让这帝皇之子心如刀绞,他敬爱原体,所以更不能接受如今的他。
“.....是吗,哦,嗯嗯,是吗。”
自己子嗣的怒喝,似乎让福格瑞姆走神了,他眼神没有聚焦,就像恍惚一般,脸上亲切的笑容缓缓的褪去,重新变为冰冷。
“快离开他!”
楚行大吼,汗毛炸立。
福格瑞姆身上那潜伏的亚空间本质,绛紫色的星辰大海,已经不再安定,而是狂暴汹涌,即使离他有一段距离的自己,都能感受到它们冲刷着自己的身躯,仿若实质。
他根本就不是原本的原体了!色孽本尊在左右他的思绪,亚空间四神之一的黑暗王子....发力了!
这说明,他的情绪正在剧烈的波动,或许曾经的原体会愿意聆听自己孩子的强硬劝谏,但现在,他明显要做恐怖的事情!
来不及了,福格瑞姆的速度在原体里都是最顶级的,声音的传播甚至在他面前都太慢太慢。
楚行刚从废墟之中,几个呼吸就恢复身躯的伤势,扶着边缘站了起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悲剧的一幕。
父子相残,原体与子嗣相杀。
福格瑞姆的身姿就像是展翅的优雅凤凰,又像是绝世的舞者,手中弯刀与另一侧肩头的披风交织旋舞。
那些帝皇之子的忠诚派,都是一等一的剑术高手,一齐袭向自己的基因之父。
悲剧就定格在这一霎那。
鲜红的血,从那些忠诚者的身躯,手腕,大腿,所有能想象到的致命之处喷洒而出。
他们几乎同一瞬间,被福格瑞姆的剑斩中要害,而他们决死的进攻没有碰到他身躯分毫,就连给他华美的紫甲留下一道划痕都做不到。
鲜血喷洒的轨迹,就和福格瑞姆的肩披一样优雅的旋转,然后落下。
漫天阴雨的唯一阳光之中,福格瑞姆单手持刀,就像是伤心一般仰头,看向这星系的恒星,让银发披散身后。
十四名忠诚派的帝皇之子,均是一刀毙命,而且是同时一刀毙命,福格瑞姆没让他们遭受太多痛苦。
“父亲....停下吧....”
最强的那位剑士,挣扎着捂住自己的咽喉,伸出手来,就仿佛想要抓住阳光下原体那宛如过往的虚影。
福格瑞姆低头,完美的脸颊上感到一点点的潮湿,那不是伤口,只是一滴鲜血没能被他避开,滴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之上。
原体的眼神似有万种复杂的情绪,复杂细腻到没有人类,也没有阿斯塔特能够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