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触即分,但立刻又重新逼近。
双方的身躯之上,都有着触目惊心,无法短时间内愈合的伤口。
楚行身躯上的,是因为德拉科尼恩对于人类的特攻,因为这把魔剑那有质量的杀意,还有对“例外”的抹杀。
阿巴顿身上的伤口,就实在简明易懂了,不朽铁衣的力量,诸刃之王那恐怖到离谱的伤害,纯粹的杀戮力量让它的伤口无法愈合。
诸刃之王就只有这一种特性,剑尖伤害高,剑刃高伤害。
最离谱的机制,最纯粹的数值。
时至如今,早就没有任何退缩的可能性。
而这一点,就在楚行来到这里之前,不,更早,早在隐修长为他亲自披挂“圣迹”时,甚至是哥特战争开始的瞬间。
楚行就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我将会披挂此甲出征,也会披挂此甲死去,对吗,隐修长。”
楚行抚摸着自己身上华丽至极的圣物动力甲,它华丽的有些不像是帝皇冠军应该穿着的简朴甲胄,倒像是一种仪式性的仪仗甲。
那时候的殿堂里只有楚行与年老的莫德雷德,后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做解释。
楚行将黑剑在手中翻转,在身侧转出一个黑色的铁幕,目光却一直凝视着阿巴顿,自己唯一的敌人。
如果没有必死的觉悟,【孤绝宙域】这种惨烈到极致的,没有一方败亡就不会解开的领域,就不可能被施展而出。
在这里,没有英雄,没有伟大的对决,只有一方的死亡,惨烈的厮杀。
没有怒吼,没有讥讽,双方都沉默的厮杀。
只有脚步声在黑石地面上沉闷的响起,沉重,或是更加沉重。
楚行持剑,低位虚晃,黑剑与诸刃之王交叠的剑身略微下沉,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细线。
这个动作将重心压得更低,逼迫身高四米余的阿巴顿视线下移,充分利用了身高差的反向优势。
与此同时,楚行左肩前送,呈现弓步进位,像是要贴身突刺。
阿巴顿没有上当,他的战斗经验要远远大于楚行。
德拉科尼恩并非追剑,而是横着扫出半圆,双方的剑刃对于彼此都足够致命。
两人就像是一万年前,两万年前的人类那样,无甲的剑士决斗,古流的武士真剑试合,没有佩戴防具的武将阵前决胜。
只是这一剑的横扫,楚行就只能立刻撤布,放弃了佯攻下真正的杀招,将黑剑举过头顶,让持剑双手和腰腹勉强的让过了魔剑的扫荡。
无甲的剑斗里,只要触碰到剑刃就是残疾,落败,死亡,距离感成了最关键的东西。
但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此,魔剑德拉科尼恩有着楚行到现在都没办法捕捉清楚的东西,有质量的杀意。
他第二次受伤就感受到了这个东西,但他到底不是帝皇,能立刻封印,反制。
楚行剑脊向上抬起,挡住那条必经的轨迹,火花在两把最恐怖的武器之间炸裂开来。
双方都很狼狈,但输出方面,力量,赐福,不朽铁衣,还有武器,都没有变弱。
就这一瞬,楚行身躯和黑剑立刻欺身而上,几乎没有预兆,血式·喉,瞬间落在了实处。
这是急速而且毫无预兆的刺喉,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疑问是致命的。
这一剑也的确落到了实处,楚行能感受到剑柄传来的阻力感,那是诸刃之王刺穿终结者护甲的手感,他不敢浪费这难得的机会,不朽铁衣几乎疯狂,骨骼都因为力量的暴增而发痛。
楚行的双手,覆盖着陶钢动力甲的双手,几乎要把剑柄握碎,向前进攻。
阿巴顿的荷鲁斯之爪,势大力沉,带着血色闪电,将楚行的身躯掀翻了过去,留下数到恐怖的沟壑。
这样才让双方彼此拉开了距离。
楚行没有坠落在地,而是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足带着不朽铁衣的力量,重重的砸在地面,站得稳定。
他第一眼没有看向自己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势,而是看向了黑剑的剑尖。
让他失望了,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
那一剑带给了阿巴顿无以伦比的惊悚,甚至让他嗅到了死亡的阴霾,但到底棋差一着,武艺彼此之间有着差距,更是有着时间和积累上的天堑。
楚行没有气馁,情绪一瞬间失望后就接受了这个结果,至于胸腹部的伤势,看着要比德拉科尼恩留下的恐怖的多,但很快就开始愈合。
荷鲁斯之爪,在力量,输出,威力,各个维度的绝对值,都要远超德拉科尼恩,但面对楚行这种怪物,反而是后者更有效。
距离再次被拉开。
楚行踏步向右,绕弧而行,这个弧度的半径达到惊人的三十余米,远超人类极限。
对于顶尖的阿斯塔特来说,一次冲锋就能暴冲十余米,而对于楚行来说,可能这个数字是三十米,五十米。
黑剑始终保持在中线,剑尖指向阿巴顿身躯的脆弱处,关节的转轴,咽喉,手腕,眼睛,等等等等,游离不定。
阿巴顿就算隔着三十余米的距离,隔着终结者护甲,也能感受到那股尖锐的锋利感觉,每一次剑尖指向的要害位置,都会泛起一股酥麻的不适。
阿巴顿随之转身,步伐稳固,占据圆心,终结者的重量让他的变向没有楚行灵活,但他占据圆心,以不变应万变。
楚行的剑尖就像是游离不定的蟒蛇,吐出红色的信子,黑剑不是绕着手腕,而是绕着剑身自己的重心点进行不规则的旋转,每一次都遥指阿巴顿的要害。
德拉科尼恩突然下劈。
阿巴顿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撞来的坦克,甚至是城墙,山脉,楚行的视野都因为他的压迫而一片漆黑。
快,太快,阿巴顿这一次是主动出手,因为四神的赐福和混沌之力,他现在的动作已经完全不需要遵循人类的身体结构规律。
动作毫无预兆,毫无前摇,瞬息而至。
刚刚差点就被楚行一剑刺入咽喉,正常人,哪怕再英勇的战士,都会下意识的回避,下意识的心惊,但阿巴顿没有。
他立即冲杀而来,德拉科尼恩突然的下劈。
与他冲锋相比,这一剑绝对称不上全力,目标是楚行左腿外侧,不算最致命的位置,但也正因为不是最致命的位置,对于它的防护警惕性更低,更容易得手。
一旦得手,楚行就会失去很大一部分的机动能力。
楚行也是下意识的挥剑挡住自己要害,然后立刻意识到了阿巴顿要做什么,没有格挡,直接提膝避开,黑剑反手下刺,直取阿巴顿的腹甲旧伤。
阿巴顿侧身,那里虽然看似恢复如初,但全力的狱和撼城,破城,焚城三式,让那里远没有完全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