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四神,残忍的四神,无情的四神。
不要低估混沌邪神的力量,权能,更不要低估它们的恶意,扭曲。
它们下注,阿巴顿只能接受。
阿巴顿那巨大的身躯,从地面上站了起来,黑色淹没了他的躯干,然后收缩,固化。
空气的重量,都似乎出现了变化。
只是一瞬间,一道冷铁色的光线就划过,楚行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有反应的余地。
那把魔剑,德拉科尼恩,从楚行肩颈侧无情的掠过。
没有前兆,也没有火花,或是任何宏大的场面,阿斯塔特那标志性的厚重肩甲,连带着下面的血肉,都被整齐的斩去了一块。
不朽铁衣,几乎没能发挥任何的作用!
在德拉科尼恩面前,楚行引以为傲的不朽铁衣,居然没有发挥任何的作用。
不,应该说,它已经发挥了自己的全部作用,否则这一剑本应该直接将楚行斩首。
楚行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疼痛就像是烧灼的烙铁,紧贴着肩膀的伤口,猛烈的传来。
剧痛来的迟了一拍,却猛烈到能让意识发白,直接作用于肉体和灵魂之上。
楚行只能闷哼一声,踉跄的后退,任由鲜血淋漓的泼洒一地。
肉体,还有灵魂,作为人类的一切,都被切走了一块!
而更恐怖的是这处伤口,就算血河披风鼓荡,腐朽圣杯震颤,也无济于事,它依旧鲜血狂流。
——就像是正常的人类,或是阿斯塔特那般,武器切下,受伤。
没有离谱的防御,也没有什么治愈,止血。
“感受到了吗?”
阿巴顿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哀乐。
“你现在,和凡人没有区别。”
“失去了特殊的力量,会感到恐惧吗?”
话音未落,第二剑已经逼近,之前那一剑是德拉科尼恩复苏后的第一斩,有些生疏,才让楚行没有横死当场,这一剑,已经开始适应了,就是冲着必杀而来。
楚行没有阿巴顿想象的那般,出现情绪的波动,惊慌,也没有从胜利的顶峰忽然跌到谷底的落差。
他眼神冰冷一片,没有多余的情绪,起码没有与战斗无关的情绪。
直到死亡,或是胜利之前,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楚行强行扭转身躯,不朽铁衣的防护力量虽然已经几乎失效——无法抵消德拉科尼恩对于人类本质的攻击,但它对于力量的增幅依旧存在。
步伐踉跄,粗糙而原始,但依旧闪避开来。
这不是剑术的精妙动作,只是活下去的本能。
魔剑擦着楚行的肋下掠过,圣迹动力甲就像是遇到了不存在的物体,被无声的削掉一片。
皮肉翻卷,几乎要触及内脏,血肉的温度暴露在空气之中。
楚行差点因为剧烈的不适而跪下,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德拉科尼恩在阿巴顿的左手中低吟,根本不是剑鸣,而是饥饿时的牙齿摩擦。
楚行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全身。
不朽铁衣在震颤,几乎是最稳健的实体第一次向着楚行发出预警。
楚行知道,这把魔剑,并不把自己视作敌人,它把自己当作“食物”。
“是吗。”
楚行伸手,黑色的手甲从肋下移开,殷红一片,看着非常骇人,但楚行判断了一下伤势,并不致命。
这是他第二次接下德拉科尼恩,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感觉,就像是刚刚那次,它的剑刃并没有攻击到自己,但就是造成了伤害。
“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杀意...带有质量的杀意。”
楚行的推测接近正确,就连帝皇也是被刺穿一次才知晓这份人类尚未理解的物质,他接下两剑,就已经接近了真相。
“并没有那么恐怖。”
楚行浑身鲜血淋漓,看上去凄惨无比,这句话听上去就像是嘴硬,但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只是猛地接下一剑,落差太大,显得不可战胜,实际上那是因为德拉科尼恩对人类特攻,它有一种带着质量的杀意,未知的物质。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的人类,都会在这份带着质量的杀意面前瞬间死去,但很不幸,不朽铁衣到底发挥了它的作用,让楚行成为那百亿分之一。
活下来,并且感受到那股质量本质的人类。
楚行扭转手腕,让它放松,然后轻松的吐了口气额头和身躯上都因为疼痛与那种失去灵魂的感受而有着细密的冷汗,但很快就消退。
断铠血衣已经无法再度施展,血河披风也只能像是残存的火焰那般,在他身后零星的飘荡。
腐朽圣杯....之前的对拼消耗很大,它仿佛一口古井,即将干涸的古井,这是赖恩之战后首次几乎见底。
这代表生命力与耐力,也不能和之前一样,仿佛永动机。
诸多实体齐聚,那种“永不倒下”的感觉,正在迅速的远离楚行而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令人牙根发紧的紧张感,脆弱感。
但楚行对这种感受反而熟悉至极,从一个大学生穿越成边塞的孤儿,再到战场参军的炮灰,校尉,黑甲侯,一步步的走来,别说实体这种力量,就连阿斯塔特的陶钢动力甲,动力武器,超人体魄,都不曾拥有。
楚行太熟悉这种感受了,熟悉到一种怀念程度。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紧迫感,这种仿佛剑刃研磨后抵在咽喉的酸涩感,唯有在这种时候,楚行才格外鲜明的感受到自己活着,自己的生命正在怒放的燃烧着。
战狂,战争狂,武痴,都不足以形容一个三十年白手起家,成为边境王侯的疯子。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吗.....”
阿巴顿惊讶的发现,楚行,流淌着鲜血的楚行,在自己面前,居然散发出了一种之前所没有的锐气,锐不可当!
不仅没有任何的挫败,反而兴奋了起来吗?!
这股锐气,仿佛一把无法言说,无法形容的长剑,敏锐,均衡,斩杀任何胆敢阻拦在他心中道义之前的敌人.....让阿巴顿想起了一个人。
一万年的生命里,数以十万计的阿斯塔特中,阿巴顿也仅见过一人如此。
西吉斯蒙德,仗剑生,仗剑死的黑骑士,第一位帝皇冠军,最后一位守望者。
在楚行的身上,阿巴顿感受到了这种感受,他此刻的体会与楚行格外相似,也像是刀剑指着自己的咽喉。
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的阶段。
楚行就像是狩猎的猎人,一个娴熟的剑客,黑剑在他的手中不断地缓慢转动剑花,架势始终流转,并不固定。
他本人也步伐环绕,阿巴顿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彼此对峙。
诸刃之王,本体显现,与黑剑叠加在一起,不止有德拉科尼恩是最恐怖的武器,要论杀戮,要论武器,没有比诸刃之王更骄傲,更强大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