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大元帅,赫尔布雷彻,穿着他那标志性的铜色动力甲,在圣堂的最中央等待着楚行。
“今天,我们汇集于此。”
他的声音低沉,让多恩圣殿的空气都一起缓缓的震颤,仿佛一台管风琴。
“黑色圣堂的修士们,还有不屈的英灵们,汇集于此。”
他将那把修长而独一无二的双手长剑抽出,拄在地上,肃穆,庄严。
黑色圣堂的大元帅之剑,与黑剑一样,已经是一个符号,一种象征。
“多恩的子嗣,你们行过火与硝烟,穿过绝望的泥沼,在远征之中,践行了所坚信的一切。”
“赖恩之战,是一万年来现实宇宙中,死亡守卫出现规模最大的一次。”
“压倒性的不利下,孤立无援的星区里,第二,第四,第十连队,用自己的血和牺牲,捍卫了一切。”
“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属于你们,这最高尚的牺牲,也属于你们,我的兄弟。”
赫尔布雷彻凝视着这些战士们,他们都是永恒远征号上的连队,有些人已经与他相识上百年——那时候他还不是至高元帅,他们也还不是现在的样子。
但更多的面孔,更多熟悉的面孔,已经再也无法见到。
赫尔布雷彻明白,这是一种无上的,至高的荣誉,就像是殉道者最后划下完美的句点,在帝皇的黄金王座旁陷入最后的安宁。
但他还是觉得冷,那股冷意从与黄铜盔甲接触的面部传了进来,让他微微的战栗。
孤独,落寞,这种心绪让他往日严厉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低沉,也打断了他原本准备好的慷慨陈词。
胜利是难以想象的巨大,牺牲也同样如此。
他挥了挥手,无数战团的仆从们在多恩圣殿的三楼处打开了那巨大的旗帜。
一面崭新的旗帜,上面的针脚都是新鲜的,它注定会悬挂于永恒远征号的圣堂之中,百年,千年,所以它是用一些昂贵的金属编就。
【斩首远征军】的远征旗帜,上面绘制着精致而巨大的图案,数不清的黑甲修士们在腐朽的大地上,与可憎的死亡守卫鏖战。
它气势恢弘,壮阔,即使在无数荣光的远征旗帜中,也是最不寻常的那一面。
只是展开,就彰显出强烈的存在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楚行按着腰间的剑柄,也回头看去。
它并非其他战旗那样,象征意味浓厚,它更像是一个画卷,记录下惨烈的战争。
数不清的修士,楚行甚至能分辨出旗上的它们属于哪个连队,又是哪个小队,那些逝去的,未曾逝去的,都在其上。
圣剑兄弟会,神锤小队,先锋老兵....黑色圣堂全数战死的终结者小队,还有二连的连长,戈弗雷,他挥舞着巨锤,上面用绶带写着他的名字。
“永远的远征先锋”
“戈弗雷”
密密麻麻的文字,都用精细的金色字体记录了下来。
而画面正中,便是黑甲的冠军,挥舞着黑剑,将泰丰斯斩首。
黑剑穿过泰丰斯的盔甲,流出血来,冠军没有金色的冠冕,有的只有黑剑。
这便是【斩首远征军】的战旗了。
“赖恩之战,经过在场所有战团的协商,最终编入人类帝国的历史。”
“准确来说,它应该叫做“赖恩圣战”。”
这巨大的远征旗帜之后也会悬挂于圣殿之中,每一次晨间祈祷,每一次集会,所有永恒远征号上的修士都会见证它。
战旗收起,一个纯金的桂冠,被隐修长亲自捧在手中,缓步的走了上台。
“帝皇冠军,就由我来代帝皇,为你加冕。”
这位老者的声音隔着骷髅的面甲,缓缓的传来。
所有人都在战场上见证了那惊人的战斗,就连阿斯塔特都无法插手,就连最精锐的战士都撑不住哪怕一击,连人带动力甲一同碎裂。
唯有帝皇冠军,屹立不倒,将泰丰斯斩杀。
这是胜利的关键,也是最大的战果,即使上千个死亡守卫的叛徒,都比不过这一个结果。
楚行沉默的点头,微微低头,没有单膝跪下,也没有行礼,因为他现在代表着帝皇的冠军,战团之内没有人有资格让他行礼,也无需行礼。
纯金的桂冠雕刻的栩栩如生,但又带着古朴的痕迹,轻轻的落在了楚行的头盔之上,它散发出金色的微微光芒,轻轻的嗡鸣后就恢复了平静。
这不仅仅是一个装饰的桂冠,它搭载了极其久远的数种科技核心,悬浮与头盔之上,锁定了空间的坐标系,无论动作和承受的攻击多么剧烈,都无法让它撼动,脱离。
这是一个最顶级的铁光环,散发出强大的守卫立场,将楚行的头部,颈部,全部覆盖其中。
最朴素的黑甲,最华美的桂冠。
即使莫德雷德这位隐修长,也不由得发出了感慨的轻叹。
一切的仪式从简,接下来就是肃穆而悲伤的悼念,修士们与牧师一同向帝皇祈祷,连队的战士们手捧逝者的骸骨,从圣堂行进,直到将它们运送到墓碑之上。
“这只是仪式性的悼念,真正的悼念行军,会在赖恩举行。”
莫德雷德轻声的和楚行说道,这场仪式落下了帷幕,每一个环节都肃穆但简单,毕竟牺牲与战争对于阿斯塔特来说,就像是日常一般。
仪式结束后,在一处安静而隐秘的会议室里。
楚行,隐修长,还有至高元帅赫尔布雷彻,三人坐在了圆桌旁。
赫尔布雷彻亲自为楚行倒满了冰镇的酒酿,也为自己与隐修长各自倒了一杯。
这次的会议,就是“内环会议”。
黑色圣堂的内环不同于暗黑天使,那么隐秘,复杂,一环套一环,它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至高元帅,隐修长,帝皇冠军,仅此而已。
分别代表黑色圣堂在信仰,指挥,战力的三个顶峰,会议隐秘,迅速,会决定黑色圣堂这巨大的战团未来的走向和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