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的心态平复，有所觉悟之后，便不会动摇与犹豫。
他重新审视那“死神”的身份，不朽铁衣的力量和防御加持得到了提升，但楚行也摸清楚了它消耗的是什么。
简而言之，氪命。
那些不朽的力量，恐怖的防御，筋骨和血肉，都不是免费的，它燃烧的是一个人的生命力量。
承载越强大的攻击，发挥越强大的力量，损耗的就越多。
它的确不朽，但使用者能否撑住这份不朽，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以硬抗主炮，甚至战斗驳船的光矛阵列，泰坦的火山灭杀炮，都可以，但恐怕不到一个呼吸，使用者的生命就会被吸取一空。
楚行内心简单的计算了一下用它承载的攻击，就算以阿斯塔特的生命力来看，也早就够死几个来回了。
那问题就来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腐朽圣杯。
命定之死收割，腐朽圣杯转化，不朽铁衣消耗，这就是这三者之间的底层逻辑，循环一但达成，那就不是“耐力”“坚韧”的范畴了，而是源源不断，永无止境。
在楚行的感受里，这“死神”在战力上倒不是过度突出，它强在对可以无视命运的干涉，终止，然后便是生存能力和防御能力，极端的恐怖。
四神的本质中，纳垢的本质反而最像是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命定之死留下的伤口无法愈合....”
“腐朽圣杯有了新的纹理.....”
楚行有些了然，但更具体的效力，还需要在实战中尝试。
他缓缓的睁眼，现实宇宙只不过过去了几分钟，又或者几秒。
医疗室里传来滴答滴答的仪器声，楚行平静的睡了过去。
成为阿斯塔特后，很少有这样平静的时光，一天后，他的身体参数已经符合了移植手术的要求，在精密的仪器与帝国的生物技术下，他被植入了全新的一颗辅心脏，两个完整的肺部。
这些器官都取自他自己的身躯，排异现象压到最低，但正常情况下也需要2-3日的适应和愈合，配合复杂的仪器进行调试。
但楚行身躯里，腐朽圣杯只是律动了一次，那些适应和移植痕迹就瞬间消散，新的心脏和肺部和原装的没有任何区别，正常的运作。
这也直接导致，他迅速的结束了自己难得的休假。
“....所以说有时候，恢复的太快也不一定是好事。”
楚行在永恒远征号里新分配给他的个人舱室里，对着镜子一边这样想到，一边缓缓的刮着胡子，整理仪容仪表。
“楚行！好了吗？！”
戈尔的大嗓门把舱室的铁门震动的都颤抖了几下，楚行用灭菌的银制纤维毛巾擦干净脸，打开了自己个人舱室的大门。
戈尔正全副武装的站在他的大门之外，大胡子一如既往，哈哈的大笑着。
在一旁，都是熟悉的面孔。
戈尔一直在最危险的地方奋战，大难不死，就是浑身多处致命伤，被圣剑兄弟会们拖了回来，接受治疗，最近才刚能下病床。
塔干则是缺失了一只眼睛，移植了高级的天鹰矩阵义眼，替代了原本的位置——这种程度的伤势和改造，在阿斯塔特里很常见，算是一种别样的勋章。
几人里伤势最严重的反而是泰里斯，他到现在走起来也有点缓慢，腿部的伤势最难恢复，离开动力甲的时候只能拄着拐杖。
楚行整理仪容仪表，就是因为接下来在永恒远征号上要发生的会议。
悼念，葬礼，还有远征战旗的确立与悬挂，算是黑色圣堂自己内部，对于这次壮阔远征画上一个句号。
而楚行，自然是其中焦点中的焦点，他是帝皇冠军。
“来了。”
楚行通过机仆和战团仆从，穿戴好了连队为他提前准备的全新动力甲。
原本的动力甲，那套临时征用的圣剑兄弟会型，已经在于泰丰斯的巅峰一战里，破碎的不能再破碎，如今被战友们从战场之中收集了每一片陶钢的装甲碎片，拼接在一起，郑重的放置在静滞立场之中。
它如今，被称之为“圣物”。
而运送这件圣物的殊荣，破格的落到了戈尔的肩上，泰里斯与塔干则是圣物护卫。
楚行与他们，都清楚这份破格待遇是因为什么。
黑色圣堂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修士，你们的付出与牺牲，战团看在眼里，帝皇看在眼里，人类也看在眼里。
楚行与那一度破碎，却被一片片拼还回去的动力甲对视，就像是对视着另一个自己。
静滞立场里，那漆黑与血红的盔甲上沾满了赖恩的泥土，还有的就是血。
楚行的血，死亡守卫的血，泰丰斯的血。
红色与幽邃的绿混在一起，凝固成某种黑，擦拭不掉，分不清，和盔甲上那些巨大的割裂伤口与硝烟一同，静静的诉说着那一战的激烈。
动力头盔破碎，肩甲大块大块的被切开，一道巨大的贯穿斩痕，从右边的腰部一路向上，几乎把这具动力甲活活斜斩而断，触目惊心。
帝皇冠军之甲胄，纳垢神选泰丰斯留下了斩痕，赖恩的战火淬炼其上，的确堪称圣物。
“走吧，战团在等我们。”
楚行点了点头，走入了最大的多恩圣殿。
两名肩甲巨大，装饰以黄金和华丽装饰的圣剑兄弟会，一人持剑，一人持斧，分别站立在多恩圣殿之外，他们的肩盾烙印着复杂华丽的个人纹章，内白外红的披风垂落在黑甲之外。
这太不寻常了，原本这种守门的任务，只会落在战团仆从，或者新血的身上，而今天，这里站立的是两位战功彪炳的圣剑兄弟。
他们亲自守在门外，安静的站立，历经三百余年的战火洗礼，他们沉默的时候就像是帝国的雄壮雕塑。
他们在等待楚行，奉至高元帅之命。
“冠军。”
“冠军！”
楚行只穿着最朴素的十字军动力甲，这两位剑兄却用武器行了严格的骑士礼节，甚至颇为激动。
历史上，从未有过帝皇冠军如此强大，他斩杀了泰丰斯，那一万年前就在名录和历史里的名字，被他斩杀。
今后一万年的人类历史，都会这样记录，“第四十个千年，赖恩之战，黑色圣堂击溃死亡守卫，帝皇冠军胤楚斩杀了泰丰斯。”
他们在见证历史，与帝皇的意志面对面的站立，又怎能让他们这两名虔诚的修士不激动。
“大家正在等待你，冠军。”
左侧的圣剑兄弟将一个狭长的乌木圣盒打开，献给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