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武器,那把黑剑,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其中,在黑色的厚重绒布里,它的剑身依旧黑的独一无二,仿佛璀璨的黑星。
“谢谢。”
楚行伸出手,重新将这把黑剑握住,别在腰间,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它。
黑色的剑刃之上,有着一道清晰的划痕,那是泰丰斯留下的。
两名圣剑兄弟收起剑匣,一左一右,为楚行打开了足有六米余高的多恩圣典之门,这两扇大门沉重而肃穆,雕刻着帝国的天鹰,多恩的侧面,还有半跪于多恩身前,捧起黑剑的西吉斯蒙德。
两扇大门如此厚重,而且没有任何辅助的动力机构,两位身穿动力甲的阿斯塔特都需要全力的双手推动,才能让它缓缓的洞开。
巨大的圣殿,高耸的穹顶,映入楚行等人的眼帘。
多少年了,即使在最重大的仪式里,也只会使用第三圣殿,多恩的主殿已经空等多少年了。
它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足够资格的人,等待一个胜利,配得上它的胜利。
如今,它已经等到了。
肃穆,庄严,华丽,殿堂内一眼望去,只有数不清的火把与燃烧的烛火,暖色的光驱散了黑暗,呈现出落日一般的光辉,把那些圣人的雕塑照射的仿佛暗金铸就。
这些火光远比人工合成的光芒更加圣洁,因为传说之中它们更接近帝皇的威光。
楚行亲眼见到过那落日一般的光芒,深以为然。
一万年前,泰拉王座的光芒是一种奇异的金色。
而黑暗之中绝望的人类,就集结在这光芒下,再次合而为一。
人类之主的光芒,恰似烛火。
它们沿着殿堂两侧的古老烛台蔓延,从入口处的矮烛,到高耸的圣坛巨炬,火焰释放着光与热,在静止的空气中笔直而安静的向上燃烧。
在这样的烛火照耀之下,穹顶仿佛不存在尽头,那些雕刻传说的拱梁向上延伸,消逝在视线难以企及的高处。
那些壁画,记载着最惨烈的泰拉围城之战,记载着西吉斯蒙德受封为帝皇冠军的那一刻,记载着罗格多恩的伟岸身躯。
这些在第三圣殿里,也有记载与雕塑,但多恩的圣殿里,它们不止于此。
壁画和雕塑就像是时间的河流一般,继续向前,直到那巨大的金色身影出现,扫清银河的黑暗。
多恩圣殿,记载的不仅仅是黑色圣堂的历史,更记载着最初的一切。
大远征,还有那一万年不曾完结的意志。
这才是构成黑色圣堂最深处的内核。
极端,狂热,虔诚,都是它投射下的无奈。
只有这样的极端,这样的狂热,才可能孤独的在一万年的黑夜里燃烧至今。
而巨大的圣堂之中,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静立如林。
在今日,永恒远征号的一连,最强大的【圣剑兄弟会】居然甘愿作为配角,站在最后。
站在这些肃穆的精锐之前,是疲倦,满身伤痕,人员几乎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战士们。
赖恩之战的参与者,捍卫者,牺牲者,【斩首远征军】们。
即使是楚行,看到这些盔甲破碎的战斗兄弟们,也不由得胸口一酸,复杂的情绪填满其中。
骄傲,认同,感动,敬佩,种种心绪混杂在一起,楚行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这些战士们,熟悉的身影,都在望着洞开的主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门口的那个身影上。
帝皇冠军,楚行,与三个连队的星际战士们并肩而战。
楚行知道,自己承载着太多太多,站在主殿之外,佩戴黑剑,就代表他不仅仅是自己。
不仅仅是楚行,也不仅仅是一个阿斯塔特,他是帝皇冠军,是赖恩之战的英雄,更是那些连队战斗兄弟们的骄傲,信念。
生者正等待着他,逝者的荣耀系于他与他的剑上。
这不是谦虚的时候,因为他不再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楚行当仁不让。
他就是帝皇冠军,这份生者与逝者的期待,他接下了。
楚行大步的踏入圣殿,戈尔,泰里斯,塔干三人护卫那破碎的黑甲,紧随其后。
动力甲的靴底与大理石的地面接触,殿堂深处传来壮阔的钟声,军团的圣物被高声奏响,于光影之中演绎着昔日的荣光。
圣剑兄弟会的成员们在樊度斯的带领下,分列楚行行进道路的两旁,纷纷抽出自己的长剑,将它斜向上,高高的举起。
剑刃交击,黑色的陶钢甲胄铿锵作响,一条钢铁的拱廊凭空的出现,沉默之中拱卫着帝皇的冠军。
无人说话,只有火焰的噼啪作响,还有脚步的声音。
楚行走过,看到了那握持着连队旗帜的棋手们,他们双手紧握,身躯紧绷,高高举起代表连队的旗帜,那是他们的骄傲和象征。
但尔连长,提尔韦恩连长,就站在队列之首,向着楚行微微的颔首。
除此之外,是一个朴素的石棺,二连长,戈弗雷安静的葬在其中。
楚行看到了火焰,那是圣殿燃烧的烛火,是巨大的火炬,但比他更炽热,更烈的,是三支连队修士的双眼。
火一样的目光,燃烧着,注视着他,楚行回以同样坚毅的目光。
无需语言,赖恩之战的战友们,都清楚的明白彼此的意志,彼此的友谊。
“【斩首远征军】,第二连队!【远征先锋】,三十一名修士,全员在列!”
二连的棋手高声的大喊,近乎嘶吼,声音被动力甲放大,回荡在肃穆的多恩圣殿之中。
百人的连队,仅剩下三十一人,连长戈弗雷独战纳垢神选泰丰斯,悍然战死!
精锐的神锤小队,跟随连长冲锋,开辟阵地,全员战死!
这些战士们重重的敲击自己的跳帮盾牌,一言不发。
“第四连队,【黑殿修士】,二十四名修士,全员在列。”
提尔韦恩身披黑袍,这样说道。
终结者小队断后,全员战死,先锋老兵仅剩三人,黑殿圣剑兄弟会,率先驰援帝皇冠军,为他开辟道路,仅剩三人。
所有的黑殿修士们举起武器,抵在额头,沉默不言。
“第十连队,【血之怒鸣】,三十六名修士,全员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