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是三个实体的位置，早已不分彼此。
纳垢的亚空间之力，充斥在原本的位置，浩荡而巨大。
楚行捧起一捧绿色，看着这充满生命力的翠绿从指尖流淌，它如同初春嫩芽般清新，又如腐败沼泽一样粘稠。
这些绿色时而凝聚成露珠，时而化作朦胧，永无定型，但一股生命最原始的奥秘，就潜藏在这纳垢亚空间本质的变化之中。
再抬头望向远方，几乎望不到头。
“这是....”
楚行有些明悟，这可不仅仅是泰丰斯一人的纳垢赐福，而是这一路鏖战所积累下来的全部。
包括之前独子击杀的三十三名，之后的歼灭战，乃至于最后整个战场，近千名死亡守卫，它们的生命力，还有扭曲的纳垢赐福，全都在这里了。
何等浩荡的力量。
第一纳垢神选，泰丰斯，万年来积累的赐福，还有为数众多的死亡守卫，其中不乏万古长战老兵，这相当于一整支圣典战团的人数，还有超过。
太夸张了。
曾经他倍感自己沉淀太少，缺乏时间来积累，结果在赖恩这史诗级的战争落幕之后，全都不是问题。
大发战争财，这句话楚行有点理解了。
他在这场战役之中居功至伟，但也收获最大，甚至可以说大到其他人想象都想象不到。
整个死亡守卫的一连，昔日军团最精锐的一连，几乎有三分之一留在了楚行体内，再加上泰丰斯的力量所引发质变，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什么都不缺了。
楚行心念一动，这些碧绿的生机，无主的亚空间本质，没有善恶与好恶，只是象征着纯粹的生命力，不朽与腐朽只在一念之间，它们瞬间席卷而上。
绿色的溪流涓涓流淌，化作在天空中展开的草坪，种种不可思议的亚空间景象在其中隐约可见，最后化成了一尊巨大的整体。
那便是楚行之前见到的死神，也是泰丰斯死前看到的死神。
“何等雄奇壮丽....”
那死神不再虚无飘渺，而是披挂着斗篷，手持弯月一般的镰刀，圣杯悬浮之处，被一轮绿色的日冕取代，那光芒不温暖也不寒冷，只是平静的宣告着万事万物终将走向终焉。
楚行能感受到，那三个实体，已经不分彼此，它们是第一个被楚行完全构建而出，也是第一个吸纳如此巨大的亚空间本质，发生了难以形容的变化。
楚行只是一个恍惚，就已经发现自己的身姿消失不见，镰刀与圣杯都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不朽的铁衣已经为他加身。
他已经是死神了，宣告终结之权柄，被他从纳垢邪神的手中完整的抢夺了过来。
“我....”
命定之死的触感有种木制的温暖，但又像是月一样凄凉，不朽铁衣坚硬但柔软，让他的肌肤，骨骼，乃至血液，都散发出不朽的铁色，强悍至极的力量和不朽的意志在其中汇聚，流淌。
黑暗在颤抖，而楚行所不知道的是，在整个亚空间之中，诸多恶魔和稀奇古怪的原生物种也在颤抖。
腐朽圣杯化作的绿色日冕悬浮于黑暗之中，收敛光芒，露出了本体，原本厚重但光滑的杯壁上，出现了一部分密密麻麻的花纹，仿佛蔓延的藤草，又像是死亡的符文。
一瞬之间，仿佛星河倒挂，九天之云低垂，那些惊人的亚空间本质向着它的杯口涌入，化作绿色的液体，澄澈的像是翡翠。
腐朽圣杯散发出让楚行都感觉到陌生的威严，就如同无底洞——事实上也是如此！
那些亚空间本质，太多了，涌入的速度也太快了，开始逐渐在它身旁形成了巨大的漩涡，甚至像是一个黑洞！
楚行低下头，看着无尽的绿色从四面八方向上汇聚，被撕扯成一条条的溪水，从自己身侧，指尖，身后，向前流逝。
浩大的吟诵声莫名的响起，那语言不是楚行所听过的任何一种，也不是他理解的任何发音，像是某些远古的存在，早于恶魔之前的古老亚空间原住民们，发出的赞颂。
漩涡与黑洞之中的腐朽圣杯显露了真容，浩大的吟诵与风淹没了楚行，但他没有慌乱，只是心中不断地涌现出某种独特的感悟。
生与死，不朽与腐朽，终焉....万物的终焉，还有那无法琢磨的命运，种种感受让楚行几乎呆滞在原地，他人类的大脑——即使是强化过的超人大脑，也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这些信息一闪而逝，只留下了少许的明悟和感受，这让楚行得以理解现在自己身上，乃至于周遭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场仪式，加冕的仪式。
亿万种生灵的记忆涌入脑海，有农民在瘟疫中死去的哭喊，有死亡守卫大远征时的沉默，有被瘟疫折磨时的恐惧，血肉畸变后的解脱与对纳垢死心塌地的臣服，甚至有泰丰斯的视角。
楚行通过他的视角，看到了那苍白面庞的男人，死亡之主，基因原体，莫塔里安。
所谓亚空间次级神的加冕仪式，也不过如此。
楚行发出了无声的叹息，绿色的液体从腐朽圣杯之中满溢而出，浇在自己的身躯，镰刀，还有铁衣之上，然后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的绿色光点，融入漫天潮汐。
死神，准确来说，是命运与终焉的次级神，作为一个影子，模糊的诞生在了亚空间之中。
当一切尘埃落定，楚行手里握着腐朽圣杯，持着巨大的镰刀，明白了这一切。
冠冕，是一个领域的象征，也往往带有仪式和符号的性质。
武器，是一个领域里的杀伐手段，代表着这个领域最具攻击性的侧面。
特质，是一个领域里无法归类的额外存在，有着特殊的效果，不被束缚。
自己偶然之间，在赖恩之战里凑齐了这三者，【腐朽圣杯】【不朽铁衣】【命定之死】，并且吸纳了足量的亚空间本质。
如果仅仅只有这三者齐聚，也不会发生接下来这一切，偏偏这时候，泰丰斯被楚行强行的终止了命运。
在一万年后，人类与诸多种族都衰落的黑暗年代，全银河系也没有几个够格的祭品，泰丰斯恰好是其中最完美的，最够格的。
这是一场仪式的献祭，一千名强大的死亡守卫，与泰丰斯命运的终结，推动了三者的融合，也最终发生了这场加冕。
如今的楚行，已经算得上幼年的次级神——或者更不客气一点，胚胎级的次级神。
死神，逆转纳垢本质的存在，命运的终结与收割者....这就是加在他身上的称号。
这反倒更印证了楚行对于基因原体的猜想。
在自己所了解的设定之中，基因原体绝非自然的造物。
昔日，帝皇为了一个婴儿，不惜发动一场从泰拉尽头到大陆尽头的战争，只为抢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