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确实无人会打扰自己,确认了这一点,楚行有些虚弱的躺回了病床之上。
说起来,自己从胤朝那件事之后,还是第一次彻底放松下来,躺在柔软的床上休息。
新血的训练严苛而枯燥,即使对于完成基因手术的准超人们,强度也极高,因为黑色圣堂不会和圣典团一样独立出新兵连与侦察兵。
新血一开始就会由自己的导师进行教导,无论是战斗还是训练,都直接按照阿斯塔特的强度来执行。
除此之外,每天最多只有四小时的休息,并且只能蜷缩在铁板制成的床铺上,大部分时候新血还要挤出两三个小时,为自己的导师认真的保养武器与动力甲,休息的时间就更加少的可怜。
如今躺在病床上,这病床是永恒远征号上规格最高的那一类,给重伤的修士使用,它内置了大量的凝胶,目的是防止任何轻微的摩擦,对修士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虽然本意不是为了让人感到舒适,但客观来说,加持了最高规格的阿斯塔特修会科技,它要远比看上去舒服的多,比凡人那穷奢极欲的天鹅绒都要柔软,轻柔。
楚行躺在这轻柔的宽阔床铺上,更能感受到自己如今的虚弱。
阿斯塔特对自己身体的掌握程度很高,楚行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些伤势虽然愈合,但各种脱力与疲倦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复的。
一闭上眼,楚行的眼前闪回的,只有战争,无穷尽的战争,在赖恩那样最极端环境下的残酷战争,死亡守卫的瘟疫和毒素,还有那海潮一般的黄绿色动力甲....
那些稀奇古怪,让人作呕的血肉异变,就几乎零距离的展现在自己眼前,那是曾为阿斯塔特之人,被混沌纳垢彻底侵蚀后的结局,比人类穷尽最大想象还要恶心,癫狂,带有真实的威慑。
那些沉重而腐朽的武器,重重的砸在动力甲上的感受,冲击让身躯和筋骨发出哀嚎,楚行能够从战术目镜上闪烁的红色报错,感受到自己的动力甲和防御被一步步破坏,进而肉体感受到极致的痛苦,血肉被撕裂,骨骼被打碎。
这种感受,说实话,只要经历过一次,就足够把人逼疯,即使是阿斯塔特那强韧的心智,也会留下阴霾,而楚行却在赖恩所有的战役里顶着这样的感受,始终冲杀在最核心的战场。
改造过后的神经节,会让回忆清晰的吓人,就仿佛身临其境,再次体验。
楚行对于这些恶心与震慑心神的回忆,没有躲闪,也没有逃避,反而细细的品味着那时候自己内心涌现出的种种想法,情绪。
从新血第一次参与跳帮战,到渗透巢都,底巢近乎不可能的击杀【蝇灾】与纳垢冠军,再到赖恩的登录作战,孤身阻拦一整支连队,以及最终的浩大战场,楚行默默的进行了复盘,思考。
这一连串的战争,实际上只过去了十天。
真正发生质变的关键节点,是面对纳垢冠军那几乎不可战胜的对手,楚行成功的构造出了第一个实体,并且获知了真名。
【诸刃之王】。
而要论凶险,最危险的其实是第一次参与跳帮战时,猛然遇到的那个疯癫的智库。
楚行不断地思考着,复盘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最终发现,其实每一步都是当时的最优解了。
他每一次都相信自己的直觉,做出了判断,在惨烈的战斗里迅速的壮大。
【诸刃之王】,是无以伦比的战力化身,它让自己在进攻端变得非常强悍,也是为何后期自己能够一两回合,一个照面就击杀瘟疫战士的根本。
彼此都是阿斯塔特,反应,力量,速度,乃至动力甲和武器,都无法轻易的奈何彼此,而诸刃之王给了楚行一个无视对方甲胄的力量。
【腐朽圣杯】,这东西最为神秘,硬说它的用法,楚行到现在都没能琢磨明白,但偏偏它在每一次重大的节点,都能发挥出独一无二的作用。
【不朽铁衣】,可以说与诸刃之王一样,是最浅显易懂,最能直接加强自己战力的存在,居功至伟,没有它强化自己的防御和力量,后续的战争都是无稽之谈,楚行甚至无法在泰丰斯手下撑住几次对拼。
楚行思索起与泰丰斯的战斗,反复复盘良久之后,对于这次胜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胜利有必然性,也有侥幸。
自己占了很大的优势,不朽铁衣,腐朽圣杯,命定之死这三件套,让自己能够与他角力,抗住那恐怖的屠夫之镰,最关键的是腐朽圣杯。
泰丰斯最强大的,是他的灵能法术,种种灵能和纳垢亲自赐予的瘟疫,还有身躯里寄存的毁灭蜂巢,这些远比他肉搏的战力可怕得多。
可以说那些东西,才是泰丰斯百分之八十的战力体现,他在四大神选之中以灵能,难以杀死,散播的瘟疫而著称,并非以武艺和纯粹战斗能力出名。
但这些灵能,瘟疫,还有纳垢恶魔,一开始就被腐朽圣杯彻底克制,成为了无效的东西,泰丰斯迫不得已才与楚行近身肉搏,结果又被诸刃之王和不朽铁衣上了一课。
饶是如此,在战斗的尾声,泰丰斯也调制出了与不朽铁衣近似的瘟疫,铁色瘟疫,穿透了防御。
他自身的力量,武艺,也让楚行陷入了苦战。
“能在万亿生灵之中,成为纳垢的第一神选,泰丰斯....是可怕的对手....”
我大概一生都不会忘了你吧,泰丰斯。
楚行叹了口气。
不过还好他死了,死的不能再死,和剧情走向完全不同的死在了偏远的赖恩之上,血肉都爆炸开来,赐福也被自己剥夺殆尽。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怕就连四神都搞不清楚了,楚行的直觉告诉他,泰丰斯之死是一个关键的节点,远比自己和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关键。
自己现在的战力,又到了什么程度?
楚行复盘完了所有的战斗,收敛心神,到了要盘查收获的时刻了,让他有一种丰收的喜悦。
虽然对于战争的结束和尾声,莫名出现的复仇之魂,泰丰斯之死的种种影响,再到自己的战友们结果如何,伤亡如何,零的情况如何,都还有着疑问,但楚行知道现在自己担忧这些也没用。
现在他连病床都下不去。
倒不如先看看自己的状况。
楚行放松的躺在病床的凝胶软垫之上,闭上双眼,很快意识就进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