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悠长、似自九幽深处传来的鬼啸响起。
红媚儿尸身上方,一道淡红色、眉目宛然却满是怨毒惊惧的虚影挣扎着被扯出,发出无声尖嚎,最终被万魂幡吞噬。
幡面上,似又多了一张模糊痛苦的面孔。
楚凡这才转过身,目光重落夏秋身上,那面令人毛骨悚然的万魂幡,仍在他手掌上方缓缓转动。
“做镇魔司盟友……”楚凡开口,语气平淡如论天气,“或,入幡中与红媚儿作伴。”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最后三字:“二选一。”
空气凝固。
五行空间里浓郁死气,宛若化作粘稠胶质,堵住夏秋口鼻。
万魂幡散出的森然死气,与红媚儿魂魄被抽离时的无声绝望惨叫,交织在一起,让夏秋全身冰冷!
与红媚儿作伴?
在万魂幡中永世煎熬?
“我选前者!”
夏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变形。
“很好。”楚凡脸上并无半分满意之色,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迈步走向夏秋,两人相距不足三尺。
楚凡嘴唇蠕动,念诵着咒语,同时抬起右手,指尖泛出暗红色灵光,凌空勾画。
一个个复杂诡异的符文随指尖流淌而出,散发出契约与束缚的气息。
须臾之间,一个直径约莫五尺的血色法阵在两人脚下缓缓凝聚成型。
光芒流转,将两人面孔映照得几分妖异。
法阵中心,血光升腾交织,最终化作一张半透明的血色契约文书,悬浮半空。
文书上的条款以古老魔文书写,夏秋未能尽识。
但站在那法阵中间,原本看不懂的文字,却清晰印在了夏秋脑海之中。
“主……主仆契约?”
夏秋怔在当场,猛地抬眼望向楚凡,眼中满是错愕与最后几分挣扎。
“楚大人……您不是说……结盟么?为何是这等契约……”
“这便是我要的结盟。”楚凡声音冷硬如铁,截断他的话,“难道似你剑心岛与玄冰宫,以及无极门一般结盟?”
“明面上称兄道弟,携手抗衡其他宗门世家,暗地里相互算计,各怀鬼胎。”
“皆觊觎那所谓‘仙魔之血’,恨不得背后捅对方一刀?”
“你……”夏秋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嘴唇哆嗦,“镇魔司……竟早已洞悉?”
“何止洞悉?”楚凡嗤笑一声,笑声无半分温度,唯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我更知晓,张家那老鬼,施‘天魔解体大法’,分魂潜入这玄元秘境。”
“他将你们所有人——包括张家那几个‘天才’,尽皆视作他增强修为的血食!”
“血……血食?分魂潜入玄元秘境?这怎可能!”夏秋眼角剧烈抽搐,寒意彻骨,深入骨髓。
“张家乃青州城第一大世家,张老祖德高望重,怎会……”
“红媚儿是拜月教妖人。”楚凡再度打断,语速平稳,字字如刀,直剖血腥真相:“万兽宗阿玲珑,还有天剑山剑无痕,亦皆是拜月教之人。”
“而你们视作最大对手的张天羽——”
楚凡凝视着夏秋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顿道:“以及张家老祖,皆是拜月教之人。”
“……”夏秋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楚凡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勾勒出一张令人绝望的阴谋罗网。
“你真以为红媚儿一路追杀你,只为除去一个竞争对手?”
“她奉张家之命,要将进入玄元秘境的所有‘天骄’,逐一擒获,献于张天羽身前!”
“红媚儿、阿玲珑,乃至剑无痕,他们同样被张家老祖所欺……”
“他们以为,擒获足够修士血祭,便能强行开启葬仙谷大门。”
“可惜,那老怪物真正目的,是将此处所有人,连同拜月教这几颗棋子,一并吞噬殆尽!”
“最终自行开启葬仙谷,夺得那传说中的‘仙魔之血’。”
“你们能‘偶然’得知葬仙谷与‘仙魔之血’的消息,本就是张家故意放出的诱饵。”
“一群自命不凡的所谓天骄,争相咬钩……可怜又可悲。”
“……”夏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分音节。
原来所谓机缘,所谓仙路争锋,从一开始便是针对他们这些“天骄”的血腥陷阱。
而他们,还在为那虚无缥缈的“仙魔之血”斗得你死我活。
“签订契约吧。”
楚凡不再多言,指向空中那份血色契约:“我要的,是忠诚不二的盟友。”
“这秘境之中,我信不过任何可能背后捅刀的‘友人’。”
“要么,签了它,为我所用。”
“要么……”
他目光扫过手中那面似有无尽冤魂哀嚎的万魂幡:“入幡中与红媚儿作伴,也算稍有价值。”
“除非你们是我的人,受我制约,否则,我断无可能放任你们留在此地。”
“给那老怪物作了进补的点心。”
话已说尽。
选择,似乎从来便不存在。
夏秋脸上血色早已褪尽,只剩惨淡灰白。
他望着悬浮的血色契约,又看了看楚凡冰冷无情的面容,最后目光掠过那令人神魂战栗的万魂幡。
到了这一步,他……还能如何选择?
他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绝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逼出一滴殷红精血,屈指一弹。
血珠飞向血色契约,瞬间被其吸纳。
契约文书光华暴涨,愈见凝实,条款文字仿佛活转过来,散发出更强的约束之力。
紧接着,契约化作一道血光,一分为二,大半没入楚凡眉心,小半钻入夏秋额头。
刹那间,夏秋只觉魂深处陡增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枷锁。
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与服从感油然而生,对眼前之人生不起半分反抗违逆之念。
楚凡感受着识海中又多了一道受控魂印,神色稍缓。
这套上古魔契,果然好用。
当初在地脉炎火绝地收了张家影卫唐玉,如今又添剑心岛夏秋。
呼!
他心念一动,五行鼎迅速缩小,飞回掌心,四周景象复归原本的林间空地。
阴冷潮湿的空气重新包裹而来,唯那弥漫的血腥味与淡淡的妖异甜香,尚未散尽。
楚凡瞥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的夏秋,问道:“红媚儿已死,情丝反噬当已散尽。”
“你这身伤,可还撑得住?”
夏秋下意识想低头,身体却因契约之故,在楚凡面前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恭谨。
“多谢楚……多谢主人关心……”
“只是元炁损耗过巨,脏腑略有震荡,服一颗疗伤丹药便好,不碍事。”
“称我‘楚大人’即可。”楚凡淡淡道:“我对豢养奴仆并无兴致。”
“此番行事,只为应对秘境危局。”
说着,他拿出“万象镜”,对着四周环境一照,将周围环境复刻进了万象镜。
随后,他才看向夏秋说道:“我这‘万象镜’可复刻周围环境,形成幻象,将活物封印进去。”
“三天之后,幻象才会消散。”
“你且进去疗伤,需要用到你力量之时,我自会唤你出来。”
“是!”夏秋躬身低头。
楚凡拿着万象镜,对着夏秋一照。
一道光芒将夏秋笼罩而住,将其收入了万象镜。
楚凡收起万象镜,将目光投向森林更深处。
那里,似有更浓郁的血腥气与古老波动,隐隐传来。
……
玄元秘境,迷魂石林。
此地天穹,永远是沉郁的暗红色,被高耸如林的怪异石峰割作破碎琉璃。
风穿石笋孔洞,发出呜咽似的尖啸,宛若上古怨魂不散的哀歌。
此地每一块岩石皆庞大逾恒,形状嶙峋诡谲。
或如仰天咆哮的巨兽,或如垂首冥思的魔神。
这些岩石表面皆覆着厚厚的、似有生命的青黑色苔藓,更深处,则铭刻着失传的玄奥古符,随石林中异常充沛的天地灵机明灭不定,吞吐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石林本身便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庞大“聚元阵”。
将秘境乃至更遥远虚空的灵机强聚于此,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便觉元炁鼓胀。
然福兮祸之所伏,这般洞天福地,自然也滋生无数凶戾妖兽,潜藏于阴影石缝,择人而噬。
但相较于这些活物,石林前端那座由无数高大石像组成的“石像大阵”,才是真正的死亡门槛。
此阵扼守着通往深处净魇灵晶与清浊灵源矿脉的必经之路。
那些石像非金非玉,质若石若铁,沉默矗立在乱石之间,姿态各异。
却无一不散发着森寒的杀伐之气。
一旦有生灵气机触发,它们便会“活转过来”,力大无穷,坚不可摧。
更可借阵法调动石林内近乎无穷的天地灵机,力量源源不绝。
最令人绝望者,即便被轰作齑粉,散落的残骸也会在阵法光芒流转间迅速重聚成形,再度站起。
周而复始,不死不灭。
寻常明心境修士陷入此阵,即便能一时抗衡,最终也必被这无休止的消耗拖垮,力竭而亡。
但此刻,在石林深处,大阵核心区域,却有三道身影全然无视周遭疯狂扑击的石像,正死战不休。
他们的战斗余波,远比石像的攻击恐怖百倍。
轰!轰隆!咔嚓!
震耳欲聋的轰鸣与金石交击的爆响,几乎连成一片。
狂暴气劲宛若无形巨浪,以交战点为中心,一圈圈向外疯狂席卷。
那些力敌千钧、凶悍扑上的石像,甫一接触这扩散的冲击,便如被巨锤砸中的瓷器,瞬间布满裂痕,继而轰然炸裂,碎作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簌簌落下。
但很快,地面阵法微光一闪,这些碎石便微微颤动,开始缓慢重聚。
光影交错中,剑气森寒若严冬暴雪,纵横切割,将灰黄天穹割裂;
枪芒如龙,咆哮激荡,卷起阵阵腥风;
还有一道诡谲刁钻的剑影,宛若阴影中的毒蛇,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噬出,狠辣阴险。
又是一次无半分花哨的硬撼!
刺目光华炸开,比雷霆更响的巨响震得整个石林似都晃了晃。
三道身影借反震之力骤然分离,各自落在一根粗大的石柱顶端。
脚下岩石皲裂,气息翻腾。
正是剑无痕、王一伊,以及镇南王府的林霄!
剑无痕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清亮如水,映着他无波的眸子。
他以一敌二,面对王一伊那杆凶悍霸道的亮银长枪,以及林霄那柄神出鬼没的剑,竟不露半分败象,反而隐隐有种冰冷的游刃有余。
王一伊身着暗红色紧身武服,勾勒出矫健傲人的曲线,俏脸凝煞,手中银枪“逆鳞”吞吐暗沉光华,枪尖隐有龙形虚影缠绕。
她胸脯微微起伏,盯着剑无痕的目光锐利若鹰隼,却掩不住一丝凝重。
方才交手,她已试出,这剑无痕的剑,快、准、狠到了极致。
无任何多余变化,每一剑都直指破绽,让她霸道的枪法有种陷入无形蛛网的滞涩感。
虽心底极不愿承认,可单打独斗,她确实稍逊一筹。
想胜对方极难。
想杀对方更是难如登天。
即便是与林霄联手,亦是如此。
林霄心头亦是剧震……方才几次险之又险的偷袭,都被对方那仿佛背后长眼般的剑轻易化解。
甚至差点被那凌厉的反击所伤。
此人之强,超乎预料。
四周石像还在不知疲倦地凝聚、扑上,但三人皆未多看一眼。
这些死物,不过是激战中的背景与耗材。
剑无痕目光扫过王一伊与林霄,眉峰微蹙,几不可辨。
王一伊较他预想的更为难缠,林霄的剑法亦是不俗。
以一敌二,他胜算亦是寥寥。
缠斗下去,元炁耗损姑且不论,若引来其他变数,或是遭这石像大阵进一步掣肘,于他不利。
念及此,剑无痕不再迟疑,淡漠瞥了两人一眼,身形微动,欲化流光遁去。
“想走?”
王一伊岂肯甘休,冷笑一声,音如金铁交鸣:“问过我手中‘逆鳞’了么!”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跺,身下石柱顶端“咔嚓”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疾射而出!
人与枪似已融为一体,虽距剑无痕尚有数丈之遥,那杆“逆鳞”枪已然笔直刺出!
“吼——!”
枪尖剧颤,一头较先前更清晰、更凶戾的黑龙虚影咆哮而出,龙目猩红,张牙舞爪,裹挟裂空锐啸与沉如山岳的威压,猛轰剑无痕后心!
所过之处,连空中弥漫的浓郁灵机,都被蛮横排开、搅碎!
“这疯女人……真当我惧你不成!”
剑无痕眼中终是掠过一丝被纠缠的怒意。
他疾退的身形陡然一顿,竟以左脚为轴,瞬息间完成一个流畅凌厉的转身。
面对那噬人黑龙,剑无痕手中长剑只是简简单单,自上而下一斩而落!
无绚烂剑光,无繁复剑招。
唯有一斩。
然剑锋划落轨迹之上,虚空似被无形巨手撕裂,天色骤然一暗。
一柄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与杀意构成的半透明“巨剑”凭空显现。
带着断江劈岳的破灭气息,对准那咆哮的黑龙头颅,无情斩下!
巨剑对黑龙!
嗡——!!!
非是震耳欲聋的爆鸣,而是一种令神魂颤栗的高频沉闷巨响。
黑龙发出不甘哀嚎,被那纯粹霸道的剑意从龙头开始,寸寸裂解、消散!
逸散的枪劲与剑气宛若失控洪流,向四方迸射。
将周围十几尊刚凝聚成型的石像再度撕成碎片,连坚固地面都被犁出深深沟壑!
原本寻隙欲动、欲在剑无痕应对王一伊时施以绝杀的林霄,面色陡变。
扩散的恐怖余波令他心头发悸,不得不强行收势,身形急闪,避向一根巨岩之后,暂避锋芒。
气劲稍歇。
剑无痕持剑而立,衣袂轻扬,气息依旧平稳如常。
唯周身三丈内空气微微扭曲,残留着未散的剑意。
他看着面色微白、持枪手臂轻颤的王一伊,淡漠开口道:“短时间内,你杀不了我,我亦杀不了你。”
“再斗下去,有何意义?”
徒耗元炁,于这诡异石林之中,绝非明智。
王一伊银牙暗咬,刚要挺枪再上——
却见一道轻灵如燕的身影,悄无声息飘然降落,恰好轻盈立在三人侧方一根极高、形如竹笋的纤细石柱顶端。
那石柱不过碗口粗细,来人却稳如磐石,显露出极高的轻功造诣。
只见那人一袭劲装,身段窈窕,背后负着一张造型古朴的碧玉长弓。
她面容姣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神灵动,却藏着一丝难察的疏离与审视。
“四象宫,苏文琴?”
王一伊与林霄神色同时一动,认出了来人。
四象宫亦是青州有名的大势力,然这苏文琴……据他们掌握的隐秘情报,此女亦是拜月教之人!
只不过,她是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的麾下,而非张家所属。
剑无痕目光微闪,望向苏文琴,依旧面无表情。
苏文琴仿佛未察觉王一伊与林霄眼中的警惕与敌意,笑吟吟看向剑无痕,开门见山:“剑无痕,做笔交易如何?”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奇特韵律,在这轰鸣渐息的石林中格外清晰。
“我助你缠住王一伊。”
她伸出纤指,点了点王一伊,又指向林霄:“你可先去杀了林霄。”
“事后,你我联手,再斩了王一伊。”
她说得轻描淡写,宛若闲谈饮食一般。
王一伊未曾言语,只是冷笑一声。
剑无痕眼神未变,淡淡问道:“条件?”
苏文琴嫣然一笑,笑容明媚,却无端令人心生寒意:“与我结盟,共入葬仙谷。”
剑无痕神色微动。
张家的秘密任务,便是收集足够分量的“祭品”血祭,以开启葬仙谷大门。
这苏文琴……是误打误撞,还是别有用心?
她主动提出结盟,无异于自投罗网……是自信能掌控局面,还是愚蠢?
剑无痕心念电转,暗自权衡。
苏文琴实力不明,但四象宫箭术闻名遐迩,她敢此刻现身并提此建议,必有倚仗。
眼下局面,王一伊与林霄联手确实棘手。
若有人能牵制甚至住王一伊,自己先杀较弱的林霄,再合击王一伊,成功率将大增。
最后,再将苏文琴这“祭品”带去张天羽跟前……
何其完美!
电光石火间,心思已定。
“可。”
剑无痕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几乎在他点头的刹那,冰冷神识便如铁锁般,牢牢锁定不远处岩柱后的林霄,杀意毫不掩饰。
“你助我缠住王一伊,我先杀林霄。”
他对苏文琴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色剑光。
不再走直线,而是沿着几根巨大石柱的阴影边缘疾速掠进,轨迹飘忽,直取林霄!
“你觉得自己有这能耐么?!”
王一伊怒喝,岂容他称心如意?
逆鳞枪一震,赤红元炁再次狂涌,便要截击剑无痕。
就在此时,石柱顶端的苏文琴动了。
她动作优雅而迅捷,宛若演练过千百遍,反手摘弓,搭箭——非是一支,而是三支碧幽幽、箭镞缠绕奇异灰焰的长箭,同时搭上弓弦!
弓如满月,箭指王一伊。
王一伊寒毛倒竖!
“咻!咻!咻!”
三声尖锐至极、几欲刺破耳膜的破空厉啸响起!
三支燃烧着诡异灰焰的长箭离弦而出,非是直线,而是在空中划出三道飘忽莫测、相互交织的弧线。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灰焰拖尾,散发出一种灼热与阴寒交织、直透灵魂的恐怖气息,直奔王一伊上中下三路要害!
这箭气息太过诡异,太过凶险!
王一伊不得不暂弃追击剑无痕,银枪回旋,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赤龙光影,护住周身,全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
林霄见剑无痕杀来,亦是厉啸一声,长剑舞起剑网,身形如鬼魅窜出。
他知晓双方差距,不愿硬撼,是以选择了游走缠斗,静待王一伊脱身。
然而——
异变陡生!
那三支已逼近王一伊防御枪影、眼看便要撞击其上的灰色火箭,在距王一伊枪尖不足三尺之处,竟似有生命一般,毫无征兆、逆乎常理地猛然折转!
它们在空中划出尖锐的“V”字形轨迹,灰焰暴涨,速度再增三分。
舍弃了王一伊,调转方向,以更刁钻、更狠毒的角度——一支直射剑无痕后脑,一支射向他背心灵台,一支射向他腰间气海!
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
而也就在这同一瞬间——
原本看似被箭矢逼得全力防守的王一伊,枪影骤然一敛,那赤龙虚影发出一声高亢龙吟,竟随着她拧身振臂,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赤红枪芒。
不再是阻挡,而是倾尽全力,宛若毒龙出洞,直刺剑无痕左侧肋下空门!
另一侧,原本看似游走躲避的林霄,眼中精光一闪。
手中长剑光芒瞬间收缩,凝于剑尖一点,爆发出刺耳尖啸。
他身法鬼魅般加速,不再是先前那般缠斗,而是决绝刺杀!
剑光如跗骨之蛆,抹向剑无痕右侧脖颈!
箭!枪!剑!
三大高手,三个方向,三种极致致命的攻击。
带着蓄谋已久的杀意与默契,于这石林杀阵核心,将那一袭白衣、刚刚点头应允“结盟”的剑无痕,彻底笼罩!
合围绝杀,刹那间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