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亘古未沐天日的莽莽丛林。
腐叶层层堆积,氤氲出中人欲呕的湿热之气。
死寂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惊破千年沉沉幽静。
“呼……呼……”
剑心岛夏秋,此刻正舍命奔逃。
他面色惨白如纸,豆大汗珠滚入眸中,刺痛彻骨,却不敢眨眼,更不敢回首,步履踉跄,狼狈至极。
身后,并无半分急促追声。
情丝宗妖女红媚儿,正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缀于其后。
她赤足轻点落叶,红裙随风摇曳,模样宛若戏耍濒死鼠类的艳鬼。
夏秋心头,涌起深沉至极的绝望。
他速度本就不及对方……
更致命者,是腹部那处狰狞贯穿伤。
伤口非但未愈,反有诡异之力阻遏气血凝结,鲜血淋漓洒了一路,不断耗去他本就不多的体力。
能撑到几时?
一炷香功夫?
还是一个时辰?
堂堂剑心岛天才,夏秋未料自己竟沦落到这般境地……
“小哥哥,莫再奔逃,奴家难道会生吃你不成?”
红媚儿咯咯娇笑,在幽暗丛林中回荡不绝,声随身动,忽左忽右,仿佛四方皆有其影,乱人心神。
狂奔中的夏秋眼中,陡生决绝之意——既难逃脱,便拼了罢!
他倏然轻笑一声,双手疾结法印,周身陡爆刺目火光,借剑心岛“流火遁”之术,身形凭空消失于原地,宛若化作空中热浪。
无人瞧见,他不但没有远离,反倒往后走回,迎上了追来的红媚儿!
红媚儿止步,美眸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笑意:“又是这伎俩……剑心岛‘流火遁’,三番施用,还未厌腻?”
她竟未费心搜寻气机,只慵懒抬起玉般右足,看似随意一踏,实则蕴万钧之力,猛踩大地。
轰隆隆!
宛若地龙翻身,百丈之内地动山摇。
无形元炁涟漪,卷携枯枝败叶,以她脚掌为中心环形席卷四方!
此涟漪霸道无匹,所过之处,诸般隐匿法门尽数破碎瓦解!
两道人影同时被气浪逼出……
一个是方才施遁、折返欲偷袭的夏秋;
另一个,却是悄然潜至红媚儿身后的楚凡!
“!!!”
红媚儿原本戏谑之态陡凝于面。
她清晰察觉身后如芒在背的冰寒杀意,不由大吃一惊。
本能之下,皓腕猛翻,指尖那根此刻艳异无匹的红丝“噗嗤”破空,直取身后之人咽喉要害。
这根情丝,快若闪电,细若游丝,却带裂空锐啸。
楚凡面色沉静无波,身形微侧,那切金断玉的丝线堪堪擦过耳鬓。
旋即,他左手成爪,猛向侧方一抓,精准攥住那根诡异情丝于掌心!
“滋滋滋——!”
刺耳之声陡起,令人牙酸。
情丝被抓之际,竟似有灵性般狂乱挣动,释放诡异高温,宛若地心熔岩凝就的赤炼毒蛇,欲灼穿楚凡掌心,钻入血肉!
楚凡只轻哼一声,掌心微一用力。
脆响过后,那截坚韧无比、水火不侵的情丝,竟被徒手捏作漫天粉碎红光,消散无踪。
“楚大人,奴家好生思念你呢……”
红媚儿见状,瞳孔骤缩。
她口中说着缠绵情话,身形却借力倒射数丈,瞬间与这恐怖男子拉开安全距离。
另一侧,夏秋见楚凡神兵天降,眼中陡燃强烈生望,急声高呼:“楚大人小心!这妖女情丝诡谲至极!可柔可刚,寻常上品玄兵遇之若腐泥!”
夏秋语速极快,生怕楚凡吃亏,连忙补充:“那情丝不仅迅疾无伦、穿透力极强,更可怖者变幻无穷、歹毒异常……”
“一旦擦伤皮肉,心底情欲陡被激发,神智情绪皆为其所控!”
“届时纵有通天彻地修为,面对她亦会心生爱慕,难下杀手!”
“啰嗦。”红媚儿眼中寒光一闪,指尖轻弹。
“噗嗤”一声,情丝如毒蛇吐信疾射而出,直取说话的夏秋。
此击快得匪夷所思,二十余丈距离,瞬息便至!
夏秋只得提聚十二分精神,狼狈就地一滚,堪堪躲过。
情丝深深没入身后巨石,宛若切入黄油般轻易。
楚凡未理会夏秋解说,亦不在意红媚儿偷袭。
他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红媚儿,一步一落,气势便增一分,威压愈发厚重。
“这般想我,何以后退?”
他声线平淡无波,却如重锤般,狠狠敲击在红媚儿心头。
话音未落,楚凡身影陡地模糊。
下一刻,狂风方至!
身形如离弦之箭,撕裂长空,携滚滚风雷之声,猛冲红媚儿!
好快!
红媚儿心头剧震:“较玄元秘境大赛时快了数倍!这才是他真实实力?此人果然一直隐匿修为!”
当初玄元秘境大赛上,楚凡出手寥寥。
她与阿玲珑等顶尖高手皆未曾与楚凡正面交锋,虽知他天赋绝顶,却并未将他如今实力放在眼中。
而今这鬼魅速度,加之方才徒手捏碎情丝的霸道肉身,却是让她心底升起极度忌惮!
这般迅捷,丝毫不逊明心境巅峰高手!
“此人乃体修,不可力敌!须拉开距离!”
红媚儿身躯诡扭,如无骨灵蛇,绕至三人合抱的古树之后。
旋即双手连弹,指尖红芒闪烁。
嗤嗤嗤!
三根猩红情丝带着刺耳尖啸,无滞穿透粗壮树干,直射后方追击的楚凡面门!
楚凡不避不闪,探手如电,半空留影。
竟直接抓住三根情丝,猛力一扯!
崩!
“呀——!”
情丝发出似婴儿啼哭的尖啸,在阴森丛林中,令人毛骨悚然。
然红媚儿的情丝似无穷无尽,一根接一根,连绵不绝从树后射出,毫无停歇。
更令人惊骇者,情丝所穿之树,似被瞬间抽干生机。
树皮迅速干裂,翠绿树叶快速枯黄,“哗啦啦”如雨般坠落。
转瞬之间,这片生机丛林便多了一片死寂之地。
望着那漫天飞舞的诡异红线,楚凡心头闪过一丝莫名既视感。
“东方不败么……”
念头一闪而过,杀机丝毫不减。
此时另一侧的夏秋,见楚凡成功牵制妖女,并未趁机逃离。
他深知唇亡齿寒之理,咬牙提着长剑,与楚凡一前一后,对红媚儿形成夹击之势。
“妖女受死!”
夏秋怒喝一声,凌厉剑气横扫而出,劈开挡路大树,朝着红媚儿头顶狠狠落下。
面对两人夹击,红媚儿却是镇定自若。
她脚下一错,身形化作数道虚虚实实的残影,正是高深步法绝学——“鬼影幻身步”!
她在丛林缝隙中游走,如鱼得水,灵动至极。
夏秋数剑劈空,只斩碎几道虚无残影,心中惊疑不定,忍不住高声喊道:“楚大人,她怎会与你同一种步法?”
“因她乃拜月教妖人。”楚凡冷冷回应,语气不带丝毫情绪。
他脚下亦施“鬼影幻身步”,步法不仅与红媚儿同源,精妙更胜数倍,迅速拉近距离。
“咯咯咯!”
红媚儿娇笑一声,身形在树梢间轻盈起落:“楚大人竟以‘鬼影幻身步’判定身份?”
“那楚大人用得比我更娴熟,莫非亦是拜月教安插在镇魔司的内奸?”
“若是如此,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说话间,十指翻飞,情丝穿透一棵棵大树,看似杂乱无章打向楚凡。
楚凡正欲侧身避过正面一击,忽觉心头警兆陡生,一股强烈危机感笼罩周身!
他身后及左右两侧,空气微荡,数根早伏的情丝,如活物般电射而来!
不知何时,这片丛林竟化作巨硕盘丝洞。
上下左右,尽是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
“糟糕!”
楚凡与夏秋几乎同时惊觉,身处网中,已然避无可避。
无孔不入的情丝瞬间收紧,将两人牢牢缠缚!
“啊!”
夏秋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灰败至极:“此女实力,竟恐怖到这般境地!”
他悔了……
当真悔与楚凡联手。
若方才趁机逃走,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本以为两人联手,镇杀此妖女不过探囊取物。
怎料红媚儿竟强横至此,不过数招,两人便成她网中之鱼!
同样是明心境巅峰,差距竟如此之大!
“我命休矣……”
夏秋感受着情丝深勒肌肤,带来的并非剧痛,而是渗入骨髓的酥麻,瞬间遍传全身。
体内元炁瞬间溃散,再也无法凝聚。
他长叹一声,眼神涣散无光。
先前伤口早已让他沦为强弩之末,如今身陷囹圄,除了等死,再无他法。
“楚大人,此刻……你归奴家了……”
红媚儿看也不看一旁的夏秋,仿佛其只是无威胁的死人。
她姿态妖娆地从树后走出,一步步走向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楚凡。
眼神中透着病态的痴迷与残忍,红媚儿伸出舌尖轻舔红唇,模样魅惑而凶险。
“奴家的心好痛啊……”
红媚儿捂胸作西子捧心之态,语气哀怨至极:“一想到待会儿要将你抽干精气炼作祭品,奴家便心痛难忍。”
“实则,玄元秘境大赛初启之时,奴家便在茫茫人海中留意到你了……”
“你的气血,你的气息,直教人迷醉不已……”
她行至楚凡前方五丈处,止步不前,指尖虚空轻抚,宛若抚摸情人面容,却不再贸然近前。
“奴家当真好生舍不得呢,只是……”
“呼!”
红媚儿话音未落,眼前陡地一花,楚凡踪影全无。
原本被情丝死死缠缚的楚凡,竟无半分征兆,凭空消失!
那些勒紧的情丝瞬间失了目标,收缩一处,成了一团杂乱红线。
人呢?!
紧接着,一股如山岳崩塌般的恐怖气息,骤然现身于她身后!
这般距离,这般突兀,宛若死神贴耳吹气,令人毛骨悚然。
“怎会如此!!”
红媚儿大惊失色,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足底直冲天灵盖。
她不及细思对方如何脱缚情丝,本能疾催“鬼影幻身步”,欲要遁走。
呼!
甫一催动步法,挪移至右侧五丈开外,一只玄铁般手爪,已无情扣住她修长玉颈!
楚凡竟勘破她“鬼影幻身步”的挪移轨迹,如附骨之疽,贴身随行!
那只手冰冷坚硬,蕴有裂山碎岳之力,转瞬经脉俱封,令她无从挣扎!
下一刻……
嗤!
咔嚓!
两声异响,几乎同时响起,交织成断魂之曲。
一声,是红媚儿临死反扑,拼尽最后意念,指节诡异地向后弯折,一根最毒情丝“噗”地射在了楚凡宽阔胸膛之上;
另一声,更清脆,更决绝。
是她那张绝艳脖颈,被楚凡面无波澜地——生生捏碎!
嘭!
一声闷响,虽不沉重,却如无形重锤,砸碎林间最后一丝旖旎幻梦。
红媚儿尸身被楚凡随手掷于地,宛若丢弃一件旧物,竟懒得多看一眼。
那张颠倒众生、此刻凝着无尽错愕茫然的妖媚脸庞,侧贴冰冷腐叶。
昔日勾魂眼眸,空洞望向灰蒙蒙天穹,血线自微张唇角蜿蜒而下,渗入泥壤。
楚凡看了一眼胸口,破碎的衣裳下,胸口竟被那情丝留下了淡淡白点。
那情丝之威力,竟比上品玄兵还强!
难道,是古宝配合秘术使用?
“……”
另一侧,夏秋僵立当场。
“嘣……嘣嘣……”
其周身传来极细微却清晰的断裂之声。
那些钻入骨髓、缠缚心脉、无形无质却真切存在的诡异情丝,随施术者陨落,正一根根崩断、消解。
周身束缚、元炁镇压骤然消散,他脚下虚浮,踉跄欲倒,险些站立不稳。
地上散落数截失却光泽、已然灰败的丝线残骸,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化为飞灰,被林间微风散尽,了无痕迹。
结束了?
夏秋宛若被上乘定身咒钉在原地,双目圆睁,口无意识微张,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唯有这简单到荒谬的念头,混杂着浓烈的难以置信。
那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手段诡谲、实力深不可测的妖女红媚儿,竟这般死了?
被楚凡,这个镇魔卫,轻描淡写间,一把捏毙?
太快了……
太简单了!
宛若捏死一只嗡嗡烦人的虫豸!
夏秋目光近乎呆滞地追随着楚凡动作。
见那身着劲装的身影平静俯身,毫无犹豫避讳,指尖搭上红媚儿尚未僵硬的玉指,稍一用力,便是撸下那枚嵌着妖异红宝石、隐有灵光流转的须弥戒。
继而,楚凡之手在红媚儿妖娆身躯上快速摸索,动作熟稔如清点私藏。
一件件泛着异光的首饰、玉佩、小巧铜铃、绣着合欢图案的锦囊……从她发间、颈间、腕间、腰间取出,尽数纳入自身须弥戒中。
最后,楚凡指尖灵光一闪,划开红媚儿贴身衣物,从最隐秘的内衬夹层里,摄出一枚长不过三寸、通体赤红、形如凝血的玉梭。
玉梭现身刹那,周遭空气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
其表面,还有一根根红线,如血管一般……
古宝!
红媚儿身上果然藏有强大古宝!
那诡异如有生命的红线,便是从这古宝上打出!
夏秋心头一跳。
拥有如此强大的古宝和秘术,却还是简简单单就死在了楚凡手下。
楚凡甚至连刀都未拔!
一个镇魔卫,竟恐怖如斯!
夏秋心底又生寒意。
那情丝侵体之滋味,他方才亲身领教——不仅元炁被禁,更可怖者是神魂侵蚀,一种甘愿沉沦、为之生死的诡异情愫自生,半点反抗之念皆无,只觉对方意志便是天。
楚凡捏碎红媚儿脖颈前一瞬,他只感撕心裂肺之痛、天塌地陷之绝望,险些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直至楚凡毙了红媚儿,那诡异情愫才终于消散。
可那般诡异恐怖的情丝将楚凡束缚,楚凡却没有半点变化!
而红媚儿最后的攻击,明明打在了楚凡胸口之上,为何……
“咕咚。”
夏秋喉头干涩,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欲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恰在此时,楚凡直起身躯,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夏秋浑身猛地一颤,宛若冰水浇头,从头凉到脚。
那双眸子,平静深邃,无斩除强敌后的亢奋或疲惫,亦无搜刮战利品的贪婪。
“过来。”
楚凡朝他招了招手,声量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逃!
夏秋脑中尖叫,身体本能疯狂催促他转身,倾尽手段逃离这危厄之源。
然理智,或说更深的恐惧,死死钉住他的双脚。
他见过楚凡鬼魅般避开红媚儿致命一击的身法,见过那轻描淡写却蕴着恐怖力量的“随手一捏”。
逃?
秘境之中,重伤的他面对这般对手,胜算几何?
哪有逃的机会?
他嘴角不受控地抽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小心翼翼挪动脚步,缓缓靠上前来。
“多……多谢楚大人救命之恩……”
距楚凡尚有丈许,夏秋便止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若无楚大人出手,夏某今日必遭毒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若有夏某效劳之处,尽管吩咐,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语速极快,几乎不敢停顿,生怕一停,便被那冰冷视线冻结。
楚凡未发一言,只手腕一翻。
一尊古朴三足小鼎现身掌心,鼎身镌刻模糊五行纹路,看似平平无奇。
“别动。”楚凡声音依旧平淡:“动就打死你。”
“……”夏秋脸上笑容彻底僵住,四肢百骸血液似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那尊小鼎被楚凡轻轻一抛。
轰隆隆!
小鼎见风即长,转瞬化作笼罩方圆十数丈的庞然巨物,鼎口朝下,投下巨大阴影,将他与楚凡尽数覆住。
鼎身符文次第亮起,金、青、蓝、赤、黄五色流光轮转,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轰然降临!
逃!
快逃!
求生本能再度疯狂咆哮,然楚凡那句“动就打死你”,宛若最可怕的咒语,缠缚他神魂。
他双脚似扎根泥地,眼睁睁望着那似能镇压天地的巨鼎轰然落下。
轰!
鼎口触地,并无惊天动地之撞击,唯光影一阵模糊变幻。
待夏秋回过神来,已置身一处奇异五行空间。
脚下是坚实黄土,头顶悬浮旋转五色云气,四周弥漫浓郁温顺的五行灵机。
然空间本身蕴着强大束缚之力,令他如陷泥沼,举手投足皆感滞涩沉重。
“楚……楚大人,您……您此举何意?”
夏秋声音抖得厉害,脸色惨白如纸,呐呐说道:“我剑心岛……与镇魔司素来和睦,此次秘境之行,家师亦曾叮嘱,遇镇魔司同道,当守望相助……这个……”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楚凡对五行鼎威能浑不在意,掌心现出一面小幡。
幡面非布非帛,隐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流转,散发出阴冷、死寂、摄魂夺魄的可怖气息。
“……万魂幡!”
夏秋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惊得他“腾腾腾”连退三步。
堂堂镇魔卫,用这等魔道法宝?
在他的注视之下,那万魂幡上,隐约可见无数凶魂影像,咆哮不断!
楚凡……这是用万魂幡吞了多少凶魂厉魄了?
那万魂幡还未催动,他这明心境巅峰,竟已全身颤抖,心底发寒!
就见楚凡只朝红媚儿尸身方向,随意一晃手中万魂幡。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