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曼目前不知所踪。
根据情报部门拼凑出来的碎片信息，他在撤退途中，“意外”跟大部队走散了，顺便带走了剩下的几辆还能动的黎曼鲁斯和所有的重武器弹药。
他根本没回上巢复命。
这人精得很。
打了这么大一个败仗，把集团的家底都败光了，回去就是个死。
索尔那个老东西绝对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哪怕不被公开处决，也会被送进机仆改造车间，把脑子挖出来装个芯片当门卫。
所以泽曼直接在中巢找了个三不管的地界，把旗子一插，当起了土大王。
凭借手里那点残存的重火力，他在中巢那个混乱的地方，居然还真就站稳了脚跟。
这老兵油子现在活得可滋润了。
至于赫利俄斯集团？
去他妈的吧！
……
……
赫利俄斯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比几天前还要烂。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在为了利益争吵，那么现在，大家是在为了谁该背这口黑锅而互相撕咬。
“都是情报部门的错！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底巢有防空导弹？！”
“放屁！那明明是型号未知的战争无人机！你们安保部连无人机和导弹都分不清吗？！”
“财务部也有责任！如果你们早点批那个钻地弹的预算……”
“够了！！”
索尔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权杖重重砸在桌子上，把昂贵的水晶杯震得粉碎。
老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他环视了一圈这帮废物点心，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坐在左手边的洁希亚身上。
洁希亚低着头，一言不发。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索尔这一巴掌是用尽了全力的，直接把洁希亚的嘴角打出了血。
洁希亚被打得偏过头去，金色的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因为没用。
这一巴掌，打碎了赫利俄斯集团最后那点虚伪的体面，也打醒了所有还沉浸在幻想中的人。
局势已经彻底烂透了。
赫利俄斯现在面临的情况，可以说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夹着个不知死活的自己。
第九区的星舰，机魂完全接管了防御系统，任何敢靠近的人都会被激光切成刺身。
而底巢那边，更是一个无底洞，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神秘势力，不仅有能把瓦尔基里当蚊子拍的防空火力，还有那种平射的高机动重炮，以及一支单兵武装离谱到了极点的私人军队。
不是，谁家好人把导弹做进弩里的啊？？
虽然赫利俄斯集团手里还有不少资源，但他们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
从这时候开始，上巢的贵族圈子里，开始流行起一种很危险的风气。
强行跑路。
之前说过，铸炉七号位于朦胧星域边缘，亚空间航道本来就不稳，现在又因为即将到来的大裂隙而变得极其危险。
没有亚空间引擎和盖勒力场的船，进去就是送死，会被恶魔当成自助餐吃得渣都不剩。
于是，有些人就把目光投向了另一种选择。
系内船。
所谓系内船，就是那种只在恒星系内部跑跑的飞船，用的是常规等离子引擎。
这种船最大的特点就是慢，非常慢。
慢到令人绝望。
举个例子，如果用这种船从铸炉七号飞到最近的一个有人类居住的恒星系，大概需要飞个两百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上去之后，这辈子就别想下来了。
你得在那个铁盒子里生老病死，你的儿子、孙子、重孙子也得在里面生老病死。
等到飞船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假如中间没有遇到陨石、海盗或者系统故障的话，从船上下来的可能已经是你的第四代后人了。
但即便如此，这种船的“船票”依然被炒到了天价。
有些已经彻底被恐惧吓破胆的贵族，真的开始变卖家产，去抢这种只有绝望的生路。
他们宁愿在这个铁盒子里烂死，也不愿意留在铸炉七号等死。
只要有一根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是烂的，他们也会死死抓住不放。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另一群人。
也是上巢里的绝大多数人。
这帮人很有意思，他们虽然嘴上喊着要完了要完了，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