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几乎没有在空中流下流光,只是瞬间就带他跨过了大半个沆城。
当他到达河口时,风已经停了,那些他预料中会看见的景象,翻涌的水面、碎裂的木筏、散落的香火、四散奔逃的人群,全都没有出现。
河面平整得像一面被重新铺过的旧镜子,连最靠近岸边的水草仿佛也没有折断的痕迹。
停泊在码头的几条乌篷船依然系在原位,缆绳松紧适中,像是从未被人拉扯过。栈板上没有湿滑的脚印,也没有折断的竹竿或倾翻的灯笼。
唯一的变化是那些原本立在栈板边沿的白纸灯笼已经被收走了,连插灯笼的竹竿也不见了,像是被人专门清理过。
河岸边上有人在走动。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渔人正蹲在岸边整理稍有破损的渔网,手里捏着一根梭子,动作不紧不慢。
另一个穿着蓝布衣裳的妇人正提着一只竹篮从栈板上走过,篮子里装着几棵洗过的青菜,水珠沿着叶尖滴落。
还有两个小孩蹲在石阶边玩水,用树枝拨弄水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没有人讨论刚才发生的事,也没有人朝河心张望。
有人扫了一眼吕纯阳踩着飞剑从天而降的身影,当然只是寻常的鬼界居民的话,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他的飞剑速度不是能被这么轻易地捕捉到。
因此那人几乎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便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而吕纯阳在码头边沿落了下来,脚踩在实地上,那些飞剑在他落地后陆续收拢,消失在他的衣袖之中。
他朝河面多看了几眼,又扫视了一圈河岸两侧,确实是什么异常都没有,但偏偏这两岸还流着浓重的香火气。
寻常人乃至寻常玩家都未必能对这种气息如此敏感,但是像他这样的顶尖玩家,对于相互偶尔简直不要太过熟悉。
这意味着这里刚才显然发生过什么事儿,只是现在,整个河口风平浪静,这可太怪了。
“什么鬼……有人给我副本速通了!?”
吕纯阳在码头边沿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岸边几个正在闲聊的老汉的对话飘了过来。他脚步放慢了一些,侧耳听了几句,目光仍落在水面上。
“你方才可瞧见了那阵势?”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汉蹲在船坞边上,手里的旱烟杆还没来得及点,说话的时候烟杆在指间转着。
“看着了,还真是五毒教的厉害人物,看着穿着个绣裙,柔柔弱弱的,甚至我见犹怜,这眨个眼睛的功夫,裙子底下能凭空钻出来一条大蛇,得有那乌篷船那么粗……”
他用烟杆比划了一下,又收回来。
旁边一个挎着鱼篓的汉子接过话头:“我瞧见了,不光是大蛇,还有那蜈蚣,翅膀张开有这么大一片。
还有蜘蛛,吐出来的丝比那缆绳还粗,缠在那江神爷嘴边上,扯都扯不断。”
“只不过也是真没想到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直接就没了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