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蹲在岸边补网的老头儿一直没有抬头,手里的梭子穿过网眼的动作保持着原有的节奏,慢吞吞地接了一句:
“那妖女身上带的那几只毒虫,都不是凡物,看起来养了有些年头了。”
他把梭子停在半空中,像是在想什么,停顿片刻后,才接着说道:
“先前听说她连招六任丈夫,没一个活下来的,先前还只是怀疑,现在看来绝对就是为了那几只虫子了。”
先前那个老汉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烟,透过烟雾望向河心:“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啊,连杀六任丈夫……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江神爷头上了……
不过可惜了了,那会儿我不在,那后来呢?那妖女去哪儿了?
方才我刚从内城赶回来,远远的就看见河面翻涌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头出什么大事儿了,结果转眼,人就不见了。”
补网的老头收起梭子,将渔网在膝盖上叠了几叠,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没看到有人上来,也没看到有人下去,就是忽然就没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捞走了。”
就在这会儿,另外一个人就这么凑了过来,直接就开口反驳: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那会儿就在边上猫着呢,谁跟你讲的是让什么东西给捞走了,我那会儿看的真真的,就是自己往水里头跳下去了……”
“切,你讲的什么屁话,自己跳下去,那妖女活腻歪了,往水里跳啊。那肯定我这儿听说的这个才是真的呀。
江神爷那会儿不都显灵了吗?就是江神爷钱塘龙君,眼看这妖女竟敢挑衅,说时迟那时快……”
“得了吧,你说书呢,还说时迟那时快。”
吕纯阳站在几步之外,听着这混乱无比的讨论声,没有走过去插话,也没有多问。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河面,又看了一眼天色,转身朝来时的小巷方向走去。多少有些心如死灰。
“唉呀……这还真是让人给捷足先登了。”
就这些人描述的如此混乱复杂的这个情况,吕纯阳不要太过熟悉。
他们这些个玩家所到之处,可不都是这样,四处都有他们的传闻,却又都不得全貌。
只不过他现在对这件事的情绪,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毕竟就听那些个描述,他就能大概清楚这件事儿的水平并不简单。
而确认了水平,他也就能多少由此猜到一点什么:“不是吧……这小子升级坐火箭的吗,早知道当初在仙山不帮他那么多忙了。现在清一个副本这么快?”
扑了个空的他十分无奈:“算了算了,总归也是好事儿…既然他现在水平如此,这个扭曲副本,肯定就更有把握被解决了。”
……………
陆安生在客栈的房间,与先前别无二致,窗外的光线还是傍晚的昏黄色,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陆安生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只粗瓷茶杯,杯沿还冒着热气,他喝了一口,将茶杯搁下。
被夕阳照着的,他身上的衣裳,几乎是完全干透的,没有水渍,没有褶皱,头发也是干的,像是刚才那一整场河口的混战与他毫无关系,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