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瘦。”
“你说没瘦就没瘦？我天天看你照片，你的脸瘦没瘦我还看不出来？”
顾临川放下碗，夹了一块排骨啃起来：“那是你太久没见我了，错觉。”
“什么错觉？你就是瘦了。”
“那你明天给我多做点好吃的补回来。”
刘艺菲笑了：“你倒是会顺杆爬。”
“跟你学的。”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顾临川笑着没接茬，闷头吃饭。
排骨汤喝了三碗，米饭吃了两碗，排骨啃了很多块。
刘晓丽在边上看着，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妈，你炖的汤太好喝了。”他含混不清地接话。
刘晓丽被夸得直摆手：“少来，你就是饿的。”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收拾好行李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刘艺菲拉着他上楼，卧室的灯亮着，婴儿床里空空的。
顾临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婴儿床，转头看刘艺菲：“咱妈带着？”
“嗯。”她靠在床头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让我们好好休息一晚上。”
顾临川走过去躺下，长出了一口气。
刘艺菲侧过身，面朝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这趟累坏了吧？”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好。”他闭着眼，声音已经开始发飘了，“比上次好多了。”
“你之前也说好多了。”
“上次是真的累。这次是普通的累。”
刘艺菲被他这套“累的分类学”逗笑了，伸手在鼻梁上点了一下：“那你先睡。明天再跟你说儿子的事。”
“儿子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现在越来越精了。前几天晚上三点多醒了，不哭不闹，就干嚎，嚎到我醒了就没动静了。”
顾临川睁开眼，转头看她：“真的？”
“真的。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那个表情跟你一模一样。”
顾临川嘴角翘了一下：“那说明聪明。”
“聪明什么聪明？那是折腾人。”
“随你。”
“随我？”
“你不是说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刘艺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话，她笑着在他胳膊上锤了一下：“你记性倒是好。”
“不记别的，记这个就行。”
安静了一会儿，刘艺菲伸手关了床头灯，卧室暗下来。
“晚安。”她说。
“晚安。”
顾临川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刘艺菲盯着天花板发愣。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
小景行昨晚跟妈睡，没人半夜哭，没人揪她头发，连翻身都不用小心翼翼。
结果呢？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八点整眼睛就睁开了。
旁边传来翻身的声音。
顾临川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翘着，眼睛半睁，整个人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放空状态。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也没睡着？”刘艺菲侧过身看他。
“时差。”顾临川的声音发飘，“脑子清醒，身体很累。”
“那再躺会儿？”
“躺着睡不着。”
刘艺菲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笑眯眯的：“那起来吧。今天出去走走？”
顾临川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天气好的话出去走走。”
刘艺菲听了满意地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
八点半，两人洗漱完下楼。
客厅里，刘晓丽抱着小景行坐在沙发上，小家伙刚醒，一副迷糊的样子。
小橙子蹲在旁边逗他，手里晃着拨浪鼓，咚咚响。
小景行没看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妈，早。”刘艺菲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刘晓丽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早饭准备好了，你们自己吃。”
两人走进餐厅。
白粥，配上刘晓丽自己腌的小菜，吃着非常舒坦。顾临川喝了两碗粥，小菜吃了小半碟。
刘艺菲端着碗，看他吃得香，笑了：“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饿了。”他含混不清地接话。
“你昨晚没吃饱？”
“吃饱了。又饿了。”
“你在巴黎是不是又凑合了？”
顾临川的筷子顿了一下，嘴里的萝卜丁嚼了两下，咽了：“没凑合。明轩带我吃了好几次法餐。”
“法餐能吃饱？”
“能。蜗牛、鹅肝、牛排，每顿都吃得很撑。”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个表情写满了“我信你个鬼”，但懒得拆穿。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九点刚过。
刘艺菲上楼换了件奶白色的薄外套，给小景行套了件浅灰色的小防风连体衣——帽子上有两只小熊耳朵，拉链拉到下巴，整个人裹得像个小粽子。
顾临川靠在玄关看她折腾儿子，疑惑的问：“你确定他需要穿这么多？”
“十一月的风你不知道多凉。”刘艺菲头都没抬，把帽檐往下拽了拽，“再说了，第一次出门，别感冒了。”
小景行被裹得只剩一张脸的轮廓露在外面，眼睛睁着，盯着妈妈的下巴，表情写着“你们随意”。
一家三口跟刘晓丽和小橙子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出门了。
顾临川开车，刘艺菲抱着小景行坐后排。
车子驶出玫瑰园，拐上之江路。
刘艺菲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忽然反应过来——这路线不对。
“你往哪儿开呢？”
“曲院风荷。”顾临川头都没回，语气非常淡定。
“不是说出去走走吗？怎么又回西湖边了？”
“下意识。”
刘艺菲盯着他那面无表情的侧脸，笑着摇了摇头：“你对西湖是有执念的嘛。”
“下意识而已。”顾临川把车拐进停车场，找了个车位停稳，熄火。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下车。
小家伙第一次来到西湖周边，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圈，脑袋微微转动，四处乱看。
路边的树、远处的湖面、停车场里停着的车——每一样都像没见过似的，看得非常认真。
顾临川下车，走过来，伸手在儿子脸上轻轻点了点：“看来咱们儿子还是很喜欢出来走走的嘛。”
“这不是废话吗。”刘艺菲低头看了小家伙一眼，“第一次出来闲逛，肯定开心的。”
顾临川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确实没法反驳。
他非常干脆地转移了话题：“走吧，都到这儿了，去范奶奶那儿看一下。”
刘艺菲没反对。
两人沿着北山街往栖霞岭路的方向走去。
小景行窝在妈妈怀里，继续四处张望，偶尔“啊”一声，奶声奶气的，引来路过的游客回头看了好几眼。
几分钟后，仁济堂到了。
推开门的瞬间，中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姨正站在药柜前整理抽屉，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刘艺菲怀里那个裹成粽子的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
“哎呦——”她放下手里的戥子，快步走过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刘艺菲笑着把小景行往上颠了颠：“天气好嘛，抱着孩子出来走走。”
小景行原本在四处乱看，听见陌生的声音，转过头盯着王姨看了两秒。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算大笑、但确实能看出来的笑容。
“哟！笑了笑了！”王姨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伸手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脸颊，“你这是认识我了吗？”
小景行被她点了点脸颊，不但没躲，反而笑得更开了一点，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反应，比你们大人还积极。”王姨转头冲里间喊了一嗓子，“范老师，小家伙来啦！”
里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顾临川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他今天心情好。平时在家可不是这样的。”
“那说明什么？”王姨看了他一眼，“说明我们家风水好，进来就开心。”
三个人同时笑了。小景行被笑声包围着，也跟着“啊”了一声，奶声奶气的，配合得非常到位。
王姨笑着摇头，伸手帮小景行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行了行了，你们进去吧，范老师在里头等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