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因为反响太热烈了，又待了好几天。
先是在巴黎出席了好几个见面会，然后在明轩的带领下又跑了一趟德国、意大利、西班牙。
每个地方都举办了三场见面会。
柏林的观众提问最刁钻，米兰的最热情，马德里的最安静，但散场后围上来要签名的人最多。
这也让纪录片的讨论更加热烈了，反响也更好了。
社交媒体上每天都有新的影评冒出来，各国语言混在一起，翻译软件都来不及看。
欧洲区的票房虽然走的是艺术院线，但上座率始终保持在八成以上，这对于一部纪录片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成绩。
就在大冰块忙着欧洲各处跑的时候，在洛杉矶那边，7天的放映也在10月的最后一天准时结束了。
根据迈克尔的反馈，反响好得不得了。
这几天每天过来看的大部分都是专业的影评人，还有媒体。
有些人看完第一场，隔天又带着朋友来看了第二场。
勒姆勒皇家影院的工作人员跟迈克尔说，这种情况在他们那儿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大冰块不得不感叹，2050公关是真的厉害。
选的点位准，比弗利山庄附近，学院会员走路就能来。
邀约的时机也对，颁奖季刚开始，大家还没被海量公关邮件淹没。
这一切都让《茶韵千年》的口碑一路上扬。
等大冰块欧洲的行程跑完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11月2号了。
这一天，他跟明轩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告别。
“你确定不用我陪你去洛杉矶？”明轩站在安检口外面，双手插兜，脸上带着笑但语气认真。
“不用。”顾临川把登机牌和护照塞进背包里，“欧洲这边的事你盯着就行。”
“行吧。”明轩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顿了顿，“到了那边别又凑合。迈克尔要是带你吃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先查查评价再去。”
“你怎么跟茜茜一个口气？”
“因为你确实让人不放心。”明轩笑着收回手，“行了，走吧。到了发消息。”
顾临川点头，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排队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明轩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
他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去。
……
洛杉矶时间11月3号上午十点，比弗利山庄罗迪欧大道。
在这边的一家咖啡厅里，顾临川在迈克尔的陪同下终于见到了亚当·西格尔。
两人走进咖啡厅的时候，亚当·西格尔已经在了。
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冰美式。
看见两人走过来，亚当站起来，伸出手。
“顾先生，终于见到了。”他的英语带着东海岸的口音，语速不快但很清晰，“你的片子，我看了三遍。”
顾临川握住他的手：“谢谢。”
“第一遍在特柳赖德，第二遍和第三遍都在勒姆勒皇家影院。”
亚当松开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递过来，“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顾临川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迈克尔一眼，迈克尔耸了耸肩，那个表情写的是“我也没想到”。
“我不是客气。”亚当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我女儿是学电影的，她说如果我能拿到顾临川的签名，她暑假就回家住。”
顾临川听完这句话，下意识的笑了一下，接过笔签了名。
亚当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收回公文包里。
寒暄过后，亚当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面朝顾临川。
“我先跟你讲一下整体的公关策略。”
顾临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明先生之前那番公开表态，在全球媒体上的影响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它让《茶韵千年》从一部纪录片升级成了一个文化事件。这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迈克尔在旁边点头，端起的咖啡杯又放下了。
“所以我们的策略分三步。”亚当指了指屏幕上PPT的内容。
“第一步，点映口碑发酵。这部分已经完美结束了。勒姆勒皇家影院的七天放映效果很好，我们邀请了洛杉矶地区的学院会员、影评人联盟的核心成员、还有几家关键媒体的文化版主编。反馈很好，上周我们做了满意度调研，九成以上的观众表示，愿意推荐给朋友。”
顾临川听到“九成”的时候，眉头挑了一下。
“第二步，媒体造势。我们已经跟《好莱坞报道者》《综艺》《洛杉矶时报》敲定了后续的跟踪报道。”
亚当顿了顿，“他们愿意写，是因为片子值得写。”
亚当点开PPT的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线和任务项。
“第三步，学院公关。这个是重点。”
他的语气更认真了，“奥斯卡的投票机制决定了你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只需要让足够多的人非常喜欢你。所以我们不会广撒网，我们会精准锁定纪录片分支的会员，做定向放映。”
“定向放映？”顾临川愣了一下。
“就是请他们看纪录片，看完聊一聊。”亚当解释得很直白，“不用你过去，是我们团队去做。”
“安排的场次多吗？”迈克尔问。
“不多。三到六场左右。”亚当竖起手指，“全在洛杉矶。”
顾临川靠在椅背上，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
“明先生的表态帮了大忙。”亚当继续说，“明达集团的全球社媒矩阵公开站台这件事，让很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媒体直接倒向了我们。你知道，在这个行业，态度就是风向标。”
“所以他们是因为明叔才来的？”顾临川问。
“不。”亚当摇头，“他们是因为明先生的表态才注意到这部片子，但看完之后留下来，是因为片子本身。这是两个概念。”
迈克尔在旁边插了一句：“亚当的意思是，明先生替你敲开了门，你自己走进去坐下了。”
顾临川看了迈克尔一眼，又看了看亚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亚当笑了。
顾临川笑了笑，没接话。
亚当握着鼠标点开下一页，上面显示着一个简单的流程图，线条清晰，逻辑一目了然。
“接下来一个月是关键期。我会把点映范围从洛杉矶扩大到纽约、旧金山、芝加哥。每个城市选一家艺术影院，连续放映三到五天。同时，我们会邀请当地的主流媒体和影评人看片子。”
顾临川盯着那个流程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个人又聊了快一个小时。
亚当把时间线排得很细，每一步做什么、谁来做、做到什么程度，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顾临川全程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大部分时间都在点头。
毕竟他在这件事上，就是个门外汉，压根给不了什么建议，只能全程听着。
“行了。”亚当站起来，合上电脑，整了整衬衫袖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顾临川跟着站起来，两人握了握手。
“保持联系。”亚当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上面有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好。”
亚当转身走出了咖啡厅，背影很快消失在罗迪欧大道的人群里。
迈克尔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顾临川：“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人。”
顾临川想了想：“很专业。”
“就这？”迈克尔笑了，“人家帮你把路都铺好了，你就说一句很专业？”
“不然呢？”顾临川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我说太厉害了，人家会觉得我太假了。”
迈克尔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
接下来几天，迈克尔带着顾临川把洛杉矶逛了个遍。
第一天去了盖蒂中心。
白色的现代建筑群坐落在圣莫尼卡山的山顶，能俯瞰整个洛杉矶盆地。
顾临川在盖蒂中心待了大半天，不是因为喜欢当代建筑，是因为手中的相机一直没放下来。
快门按了一百多下，比在巴黎拍秀场还认真。
迈克尔在边上看着，从头到尾没催过一句。
他太了解摄影师了。
举起相机的时候，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第二天两人去了环球影城。
迈克尔兴致勃勃地邀请他坐过山车，结果被拒绝了。
“你怕？”迈克尔挑眉。
“不是怕。是浪费时间。”顾临川站在哈利波特区，举起相机拍城堡的尖顶，“排一小时队，坐三分钟，不值。”
“那你来环球影城干嘛？”
“拍照。”
迈克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最后他自己去坐了过山车，顾临川在下面继续拍照。
第三天，迈克尔的恶趣味终于上来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开车，没往比弗利山庄的方向开，也没往圣莫尼卡海滩的方向开，直接拐上了大冰块不熟悉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