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四十分，刘艺菲正梦见自己在吃海鲜大餐，螃蟹刚掰开壳——
“啊——咿——”
奶声奶气的干嚎从婴儿床里炸开。
她眼皮抖了抖，没睁眼。
心里默念：没听见，没听见，继续睡。
“啊——呀——”
第二波，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像在确认她到底醒了没有。
刘艺菲睁开一只眼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儿子的小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划拉着。
小家伙看见她睁眼了，立刻从兴奋模式切换成了安静模式。
刘艺菲盯着那张无辜的小脸，彻底无奈了：“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
小景行眨了眨眼，小手轻轻挥了一下，软绵绵的，像是在打招呼，又像只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
但配上他那副无辜的表情，杀伤力拉满。
她彻底没话讲了。
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缓了十几秒，脑子还是昏的。昨晚三点多折腾到快五点才睡，现在又醒了，铁人也扛不住。
她掀开被子下床，然后把小家伙抱起来，用小被子裹好，抱在怀里。
小景行被抱起来的瞬间，小手就抓住了她睡衣的领口，抓得还挺紧。
“你就是故意的。”她低头看了儿子一眼。
小家伙没理她，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安静了。
刘艺菲抱着他走出卧室，往楼下走去。
楼下这边，刘晓丽在厨房准备热干面。
小橙子坐在沙发上，头发随便扎着，眼睛半睁，整个人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发呆状态。
刘艺菲走下楼来到小橙子面前，二话不说，把怀里的小景行递了过去。
小橙子下意识接住，抱稳了，这才抬起头，一脸茫然：“啊？”
“早上三点就醒了，哄到快五点才睡。”刘艺菲在小橙子旁边坐下来，声音有气无力的，“结果刚才又醒了。”
小橙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妈妈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她笑了：“哎呀，这说不定是咱们小景行表达母爱的方式呢。”
“表达母爱？”刘艺菲转头瞪了她一眼，“他这是影响我睡觉。”
厨房里传来刘晓丽的笑声。
她正把热干面从锅里捞出来，拌着芝麻酱，头都没抬：“他才多大哦，说不定就是看见你在盯着他，然后就越看越清醒了。”
小橙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怀里的小景行听见笑声，嘴角也跟着咧了一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看得不像话。
“哎呀你看！”小橙子低头盯着那张笑脸，声音拔高了半度，“他笑了！他听懂外婆说的话了！”
“他听不懂。”刘艺菲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他就是凑巧笑了一下。”
“那也太巧了。”
“他就是爱凑巧。”
小橙子不服气，低头逗小景行：“小团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小家伙没理她，继续发呆。
她又晃了晃，换了种语气：“你妈妈说你故意的，你倒是给个说法呀。”
小景行忽然伸出小手，在她下巴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拍得很准。
小橙子整个人顿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刘艺菲睁开眼看了一眼，笑了：“他这是让你闭嘴。”
“他才不会！”小橙子不服气，低头盯着小家伙，“你再说一次？”
小景行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两人同时笑了。
八点半，早饭开桌了。
是热干面加小笼包。
刘艺菲吃了一大碗，小橙子吃了一碗半。
小景行躺在旁边的婴儿车里，醒着，但安静了，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快九点了。
刘晓丽擦了擦手，上楼换了件外套，拎着包下来：“我去找你舅妈，一起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刘艺菲问。
“就纸尿裤这些，还能有什么。”刘晓丽换好鞋，推开门，“你们在家好好待着。”
门关上，院子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远了。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回到客厅，在小橙子旁边坐下。
刚把小家伙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玄关那边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两人转过头，就看见陈思思推门进来了，换了鞋就往客厅冲。
“姐！小团子！”她的声音先于本人到达。
刘艺菲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的小景行已经被陈思思接过去了。
“你又来。”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笑着摇头。
“什么叫我又来？我来看我侄子怎么了？”
陈思思在沙发上坐下，把小景行调整了个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
小家伙被换来换去，皱了皱眉，但没哭。盯着陈思思看了两秒，然后嘴角翘了一下。
“笑了笑了！”陈思思低头盯着那张笑脸，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你们看见没有？他一看见我就笑！”
“他看谁都笑。”小橙子在旁边泼冷水。
“你看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你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更有感情。”
小橙子翻了个白眼：“你这叫自我催眠。”
陈思思懒得理她，低头继续逗小景行。
她先做了个鬼脸，嘴歪眼斜的那种，丑得很有诚意。
小景行盯着那张扭曲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你看！”陈思思抬起头，一脸得意。
小橙子不服气了，凑过来，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小景行的脸颊，嘴里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小家伙转过头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奶声奶气的，非常可爱。
“明显是我的更好笑。”小橙子冲陈思思挑眉。
“你那个是音效，我这是表情。音效跟表情不是一个维度的。”
“笑就是笑，还分维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看这两人逗孩子，嘴角一直翘着。
陈思思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小景行的鼻尖：“小团子，你说，姑姑和这个姐姐谁更厉害？”
小橙子凑过来，用手指点了点小家伙的小手：“别听她的，快说，谁更厉害？”
小景行被两张脸夹在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
“他这是几个意思？”陈思思抬头看了小橙子一眼。
“意思是你俩都不行。”刘艺菲在旁边补了一句。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然后同时笑了。
笑闹了一会儿，小景行的笑声越来越轻，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陈思思注意到了小家伙的表情，她放慢了踱步的节奏，声音也压低了：“是不是要睡了？”
“好像是。”小橙子也压低声音。
话音刚落，小景行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呼吸变得均匀，睫毛一动不动，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陈思思怀里。
从笑到睡，前后不到五分钟。
陈思思低头盯着那张睡脸，愣了两秒，然后笑了：“这入睡速度，随他爸。”
“他爸可没这么快。”刘艺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婴儿车旁边，把薄被整了整，“大冰块翻来覆去半小时才能睡着。”
“那随谁？”小橙子问。
“随他自己。”
刘艺菲弯腰，把小景行从陈思思怀里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婴儿车。
小家伙被放下去的瞬间皱了皱眉，但没醒，挣扎了一下，继续睡。
刘艺菲站在边上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醒之后，才转身坐回沙发上。
“你们俩帮我看着小家伙，我先睡一会儿。”她的眼皮耷拉着，跟刚才小景行入睡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行，你睡吧。”陈思思点头。
“放心好了。”小橙子接话。
客厅里也安静了下来。
……
与此同时，在巴黎这边，大冰块原本打算待个三四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