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回复更损：“不是退出竞争，是知道自己赢不了。”
而此刻，这场热闹的中心人物，正躺在巴黎左岸公寓的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顾临川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微博热搜爆了。
不知道《费加罗报》给了五星。
不知道乔治·阿玛尼说了“Bravo”。
不知道老佛爷发了个茶杯表情。
不知道奈飞内部已经“失去了竞争的想法”。
他什么都不知道。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静音，屏幕暗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窗外的巴黎，路灯还亮着，圣日耳曼大街偶尔传来汽车喇叭声。
而他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屏幕偶尔亮一下。
刘艺菲发来的消息、明轩发来的热搜截图、迈克尔转发的报道链接、老赵发来的国内数据战报。
震动了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安静了。
没人接。
顾临川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巴黎左岸公寓六楼的卧室里，窗帘还拉着。
顾临川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了两下，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九点十七分。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脑子不像前几天那样昏沉了，虽然时差还没彻底倒回来，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拿起手机解锁。
弹窗新闻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
“《茶韵千年》冲奥版口碑炸裂，奈飞内部承认失去竞争想法”
“《费加罗报》五星推荐：一把打开东方文化之门的钥匙”
“乔治·阿玛尼：Bravo”
“老佛爷发茶杯表情，LV官方账号转发”
顾临川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眨了几下眼。
他知道昨天反响不错，全场起立鼓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没想到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惊讶归惊讶，但他一个都没点进去看。
热搜上了太多次了，从特柳赖德那次开始，隔三差五就要爆一次。
他自己都快没感觉了，就像被夸了一百遍“你拍得真好”，听到第一百零一遍的时候，心里当然还是高兴的，但已经不会激动得睡不着觉了。
他退出新闻页面，点开微信。
未读消息排了一长串，老赵、刘艺菲、明轩、陈思思……甚至迈克尔也给他发了消息。
他先点开老赵的。
老赵发了一大段，文字简洁但信息量很大：
“顾老师，口碑超预期了。昨晚蓝台播120分钟版本，收视率比七集版首播还高了10个点。腾讯视频那边更猛，上线四小时播放量破五千万，直接创造了平台纪录片首日播放记录。”
顾临川看到“创造记录”四个字，愣了一下。
他知道七集版播得不错，但没想到冲奥版能破纪录。
同一个片子，换个剪辑版本再播一遍，播放量还能创新高，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口碑已经发酵到，让不看纪录片的人都想点开看一眼的程度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打了几个字回过去：“辛苦了。年终奖给你多发点。”
发出去不到三秒，老赵就回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年终奖什么的还是照常发就行，毕竟今天工作室的兄弟姐妹们都闲了这么久了，要是再发的多了，怪不好意思的。”
顾临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工作室的兄弟姐妹们，今年确实闲了很久了。
年初拍《茶韵千年》忙了个把月，然后就是九月份开始忙宣传纪录片的事。
中间那段空窗期长达好几个月，大家每天在工作室喝茶、刷手机、撸猫，闲得都快发霉了。
他笑了一下，回了一句：“这些年底再说。你也先忙。”
老赵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
聊天结束。
顾临川退出对话框，点开刘艺菲的消息。
她发了好几条，全是文字，时间跨度从昨晚九点多到今天凌晨。
第一条：“你儿子今晚又闹了，哄了半小时不睡。”
第二条：“我把你那本相册翻出来了。翻到第十页，他闭眼了。”
第三条：“看来是真的遗传了你的基因。”
第四条：“你不是说培养审美要趁早吗？你儿子现在已经学会半夜看照片了。”
第五条：“睡了。你那边该起了吧？”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算了不等了，我也睡了。你醒了回。”
顾临川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的咧到了耳根。
他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在卧室里转圈，转了半天小家伙还是瞪着眼，她无奈地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相册，开始哄儿子睡觉。
他打了几个字回过去：“看来从小培养爱好还是很有必要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国内这会儿应该是下午三点多，估计还在哄孩子。
小景行现在白天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觉越来越碎，当妈妈的也跟着累。
他把手机放下，从床上下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有点青黑，但比昨天好多了。
气色还行，精神也不错。
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T恤，走出卧室，在厨房倒了杯水。
刚喝了一口，手机震了。
明轩打来的。
“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
“嗯。”
“来我办公室，商量点事。”
“行。”
挂了电话，顾临川把水喝完，拿上手机和钱包，直接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