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顺序和到达时间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能快不能慢，掐着点来。
顾临川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影院门口的情况，眼皮直接跳了两下。
他看见了布丽吉特。
她正站在红毯尽头跟影院经理说话，穿着深蓝色的及膝裙，银灰色的头发梳得齐整，姿态优雅从容。
他看呆了。
脑子里想过会有很多嘉宾到场，但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
“你那个表情，好像在街上撞见了鬼。”明轩靠在座椅上，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今天到场的都有谁，免得你等会儿进去一脸懵。”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除了第一夫人，LV那边一整个高管团队都来了，安托万你认识的。开云集团的老板弗朗索瓦·亨利·皮诺也到了，就在前面那辆车里坐着。”
顾临川的眉头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还有贝当古·梅耶斯。”明轩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欧莱雅的继承人，法国女首富。她平时不怎么出席这种活动的，这次主动说要来。”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
“乔治·阿玛尼本人，瓦伦蒂诺，这两位你都知道，不用我多介绍。卡尔肯定在，维吉妮也来了。”
“吕克·贝松，法国导演，不用我说你也认识。戛纳电影节的主席皮埃尔·莱斯库尔，还有全球各大时尚杂志的主编基本都到齐了。”
明轩换了口气，继续数：“爱马仕家族来了两个人，阿克塞尔·杜马斯和夫人。还有几个奢侈品的CEO，开云旗下那几个牌子的掌门人基本都在。当代艺术大师嘛，皮埃尔·苏拉热的学生代表来了，还有……”
他顿了一下，摊了摊手：“多的我也数不过来了。你进去自己数吧。”
顾临川靠在座椅上，听完这一长串名单，整个人是懵的。
这些人，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今天全挤在一个放映厅里，看他的纪录片。
“你确定这些人都是来看首映的？”他转头看明轩。
“不然呢？”
顾临川没接话。
明轩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紧张。你是导演，他们是客人。客人来看你拍的纪录片，你紧张什么？”
“你说得轻巧。”
“我说的是事实。”明轩面不改色，“而且你紧张也没用，该来的都来了，该看的都得看。你就当他们是普通观众。”
顾临川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没说话。
车子缓缓往前挪了一截，距离红毯入口还有不到五十米。
前面那辆车的人已经开始下车了。
他透过车窗看见亨利·皮诺从后座出来，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冲媒体区摆了下手，大步走上红毯。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到了。”明轩整了整西装领口，“该我们了。”
顾临川坐着没动，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跟你一起走。”他说。
“废话。”明轩拉开车门，“我跟你坐一辆车，当然是一起走的。”
车辆停稳，门童拉开车门。
明轩先下车，深黑色的薄风衣，里面白T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这红毯我走了一百次了”的松弛感。
他站定，整了整风衣下摆，转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顾临川：“愣着干嘛？下来。”
顾临川这才迈腿下车。
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白T恤，没打领带。
头发打理过，比平时整齐，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点紧绷。
他走上红毯的瞬间，闪光灯从四面八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亮得刺眼。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级别的红毯。
不是国内那种娱乐盛典，是巴黎、香街、高蒙影院、全球顶级时尚圈和电影圈同时到场的那种。
快门声密集得像下雨，法语、英语、意大利语的“看这边”此起彼伏。
他跟在明轩身后，步子不快不慢，表情控制得还行，看着很淡定。
但手心全是汗。
两人在背景板前站定拍照，明轩伸手揽过他肩膀，冲着镜头比了个拇指。
顾临川配合着站了两秒，然后两人转身走进影院大门。
门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他们穿过门厅，坐电梯下到负一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嘈杂的声音就涌了过来。
放眼望去，负一层的大放映厅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男士们清一色深色西装，女士们礼服颜色各异，但都剪裁精良、面料考究。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跟熟人打招呼。
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香槟的味道。
明轩拉着他穿过人群，直接往放映厅里走。
推开门的瞬间，顾临川愣住了。
能容纳五百人的放映厅已经坐满了，甚至有不少记者是直接站在最后面的。
明轩拉着他往前走，经过一排又一排座位，每经过一个区域就有认识的人冲明轩点头或挥手。
明轩一一回应，步子没停。
第一排正中间，顾临川的位置。
左手边是卡尔·拉格斐，标志性的白衬衫、黑西装、银色马尾。
再过去是乔治·阿玛尼，老先生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姿态松弛地靠在座椅上。
右手边是布丽吉特，再过去是贝尔纳·阿尔诺，然后是开云集团的亨利·皮诺、瓦伦蒂诺、吕克贝松……一整排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顾临川站在座位前面，突然紧张了。
明轩在旁边没废话，直接拉着他开始介绍。
“卡尔，你认识的。”明轩指了指卡尔，卡尔冲顾临川点了点头。
“乔治，这是顾临川，片子的导演。”
乔治·阿玛尼站起来，伸出手，顾临川伸手回握了一下。“你的片子，我在罗马看过预告片。”
乔治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语速很慢，“画面很美。”
“谢谢。”
明轩又转向亨利·皮诺：“顾临川，我的朋友。”
皮诺站起来，笑着跟顾临川握手：“Alex跟我提过你很多次。今天终于见到了。”
“他说了什么？”顾临川问。
“说你拍片子不要命。”皮诺看了明轩一眼，“他说你在新西兰为了等一个镜头，在雨里站了两个小时。”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没反驳。
贝尔纳·阿尔诺从旁边探过身来，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片子拍的很好。”
就几个字，但分量不轻。
顾临川点头道谢，坐下来的时候，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灯光开始暗下来，放映厅里的嘈杂声慢慢收了。
明轩整了整西装，大步走上台。
他没有手卡，没有提词器，就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我是谁，我想不用过多介绍了，大家都知道。”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笑声响起来。
明轩等笑声收了收，继续开口：“今天来的嘉宾很多，我得念一下，不然显得我不礼貌。”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念了起来。
“感谢布丽吉特女士！感谢您今天的光临。”
灯光给到了台下的布丽吉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先生、贝尔纳·阿尔诺先生、安托万·阿尔诺先生——”
明轩的语速不快，每念一个名字就停一下，镜头跟着切，“乔治·阿玛尼先生、瓦伦蒂诺先生、卡尔·拉格斐先生——”
掌声和快门声交替出现。
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挥手，有的点头，有的面无表情。
卡尔从头到尾没动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吕克·贝松先生、戛纳电影节主席皮埃尔·莱斯库尔先生，还有各大时尚杂志的主编们，爱马仕家族的阿克塞尔·杜马斯先生及其夫人，以及到场所有的媒体朋友们。”
明轩把纸重新折好，塞回内袋，抬头看了一眼台下。
“感谢你们今天的到来。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纪录片的导演——顾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