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在闲话家常中结束。
收拾完厨房,众人移到客厅看了会儿电视,聊了聊第二天的天气和京城的暑热。
晚上十点多,姥姥姥爷面露倦意,便各自回房休息。
夜色渐深,别墅重归宁静。
然而二楼某间卧室里,“热闹”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点半,顾临川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就看见刘艺菲已经换好运动服,正抱着胳膊,笑盈盈地站在房间中央的瑜伽垫旁。
他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声。
“老婆大人,”顾临川试图挣扎,语气带着点讨好,“今天……累了,要不明天再练?”
刘艺菲眉毛一挑:“顾同学,体能训练贵在坚持。一日不练,筋骨松懈。来,热身准备。”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顾临川认命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刘教练一旦上线,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热身、拉伸、核心训练……一套流程下来,顾临川额角已经见汗。
刘艺菲倒是游刃有余,一边给他计数,一边时不时纠正动作,偶尔还坏心眼地在他坚持不住时,凑近了用气声说“加油哦”。
等做到最后一组仰卧起坐时,时间已近午夜十二点半。
顾临川做完最后一个,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咚”一声瘫在瑜伽垫上,胸膛剧烈起伏,喘得说不出话。
汗水浸湿了额发,粘在皮肤上,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嗡嗡作响。
晚饭时自己明明谨言慎行,没犯任何错误啊?这顿“加练”是为何来?
越想越委屈,他侧过头,看向坐在床边椅子上、正小口喝着温水、一脸惬意的刘艺菲。
“亲爱的老婆大人……”顾临川声音带着一点点撒娇和委屈,“我今晚……说错什么了?还是做错什么了?怎么突然就……特训了?”
他眨了眨眼,努力让眼神显得更无辜些:“我反省了半天,没找到理由啊。”
刘艺菲放下水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其实真没多想,就是觉得这两天玩得太散,该收收心,顺便……逗逗这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但偶尔还是有点呆的“暖冰”。
不过,看他这副样子,不逗白不逗。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踱着步子慢慢走到顾临川身边。
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写满问号的脸。
“其实吧……”她拖长语调,眼底笑意流淌,“也没啥特别理由。就是觉得,体能这事儿,得常抓不懈。万一回新西兰集训强度加大,你到时候掉链子怎么办?”
她说得一本正经,但顾临川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促狭的光芒。
没等他细品,刘艺菲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正经的商量口吻:“说真的,这次回新西兰,要不要再带点零食?姥姥好像挺想让我们带的。”
顾临川脑子还处于缺氧后的放空状态,听到“带零食”,一个根植于京城人灵魂的、但对他个人而言堪称“噩梦”的食物名称,直接脱口而出:
“要不……带几瓶罐装豆汁过去?提神醒脑……”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大,下意识捂住嘴——完了!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了零点一秒,随即,眉毛挑得更高,眼里那点促狭瞬间进化成了“杀气”。
豆汁?那味道诡异、爱恨两极的京城特产?带过去?还提神醒脑?
她虽然在京城生活多年,但对豆汁始终敬而远之。一想到那酸涩微馊的气味,胃里就一阵翻腾。
“看来……”刘艺菲慢慢直起身,双手叉腰,明明个子比他矮,气势却瞬间拔高了两米。
她故意板起脸,但因为眼底的笑意没藏住,显得奶凶奶凶的,“顾临川同学,你的训练量还是不太够啊。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东西!”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清脆又带点命令式的口吻喊道:“刘教练命令,休息结束!平板支撑,三分钟——准备!”
顾临川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果然!祸从口出!
他挣扎着从垫子上爬起来,心里恨不得把刚才那个不过脑子的自己捶一顿。
认命吧。他乖乖趴下,手臂撑起,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刘艺菲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计时器,嘴里不忘“鼓励”:“核心收紧!屁股别撅!想想豆汁的味道,是不是更有动力坚持了?”
顾临川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错了,再也不提了……”
“晚了!”刘教练毫不心软。
接下来的训练,刘艺菲“非常不小心”地、将顾临川熟悉的那套“特训套餐”的强度,悄然上调了那么一点点。
从动态平板到登山跑,从波比跳到负重深蹲……房间里的喘息声和偶尔压抑的闷哼声,交织成深夜独特的韵律。
等最后一组动作完成,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悄然划过凌晨两点。
顾临川直接呈“大”字型瘫在地毯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刘艺菲也出了层薄汗,她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蹲在他身边,仔细帮他擦脸擦脖子。
“还带不带豆汁了?”她声音放软了,带着笑意问。
顾临川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气若游丝:“不带了……坚决不带了……我觉得新西兰的咖啡就很好,非常健康,特别提神……”
刘艺菲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这还差不多。洗澡睡觉,一身汗。”
俩人先后冲了澡,等躺进柔软的被窝时,凌晨的静谧早已笼罩整个房间。
顾临川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但被热水冲刷过的松弛感和身边的温暖,又让疲惫变得有些舒适。
刘艺菲侧过身,面朝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忽然轻声说:“其实……也不是真想折腾你。”
“嗯?”顾临川睁开眼,转头看她。
“就是觉得,”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很轻,“这样打打闹闹、管着你练练体能……挺有意思的。像普通情侣一样。”
顾临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片柔软被轻轻触动。
他伸手把她揽紧,下巴抵着她发顶,低笑:“嗯,是挺有意思。刘教练以后多指教。”
“那得看你表现。”刘艺菲偷笑,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倦意如潮水般涌上。俩人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同步……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三人就坐在了餐厅里。
小米粥的香气混着酱黄瓜的爽脆,刘艺菲埋头吃得专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粮的松鼠。
顾临川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多云,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小橙子喝了口豆浆,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去哪儿?昨天后海,今天……总不能再去划船吧?”
“景山公园。”刘艺菲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清晰,“然后去故宫。”
顾临川剥鸡蛋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来了。
去年六月,也是这条路线,也是三个人。
只是那时他还是一块不敢多说话的冰,连并肩走都要保持半步距离。
而现在……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怎么?”刘艺菲察觉到他的视线,挑眉,“你有意见?”
“不敢。”顾临川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刘艺菲眼睛弯起来,没接话,只是用筷子戳了戳那颗光滑的鸡蛋。
吃完饭,三人跟刘晓丽和姥姥姥爷打了招呼。
车子驶出别墅区时,天空果然是多云,阳光没那么强烈,非常舒服。
上午九点半,车子在景山公园附近的停车场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