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和刘艺菲则是慢悠悠地下车，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别墅后院。
俩人牵着手，沿着鹅卵石小径散步。
顾临川的目光掠过精心打理的花圃、角落的秋千架，最后落在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结婚，好像总得置办点“新”东西才算仪式感十足。
不然，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刘艺菲，话没过脑子就溜了出来：“茜茜啊，我在想，等咱们以后结婚了，要不要……再另外买套别墅？就当……婚房？”
他说得有点磕巴，自己都觉得这提议傻气，可又带着点认真的试探。
话还没说完，脸颊就被刘艺菲的指尖轻轻捏住，力道不大，却精准地让他嘟起了嘴。
她仰着脸，眼睛弯成月牙：“顾同学，玫瑰园住得不舒服吗？那大几百平的别墅还不够你折腾？”
她手上加了点劲，让他嘟囔的声音变得含糊，“怎么，抖音刷多了，被那些‘结婚必须换新房’的论调洗脑啦？”
她松开手，指尖在他微红的鼻尖上点了点，语气带着调侃，却无比认真：“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在意这些吧？”
顾临川揉了揉脸颊，赶忙摇头：“不是在意……就是觉得，好像别人都这样，我们是不是也该……”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刘艺菲笑的直接坐在了草坪上。
“顾冰块啊顾冰块，”她声音里满是笑意，“你老婆我要是那么物质，当初还能看上你？”
顾临川被她笑得耳根发热。
他刚想开口，刘艺菲却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草屑。
她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阳光在她眼底跳跃，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不过呢——”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顾临川的心又提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倒是真有几个小小的要求。”刘艺菲竖起一根手指，笑意盈盈。
果然。顾临川心里警铃微响，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说！”他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第一，”刘艺菲掰着手指，慢条斯理，“以后结婚了，家务活归你，我负责指挥和验收。”
顾临川点头如捣蒜：“应该的。”
“第二，随叫随到，微信三分钟内必须回复——当然，工作特殊情况除外。”
“没问题！”
“第三，”她停顿了一下，上前半步，仰起脸，目光直直看进他眼睛里，“每天，必须对我说一句不重样的土味情话。要原创，要真心，要让我起鸡皮疙瘩那种。”
顾临川愣住了，随即，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好，都答应。以后想到别的，随时补上。”他声音温柔，带着纵容的叹息。
说完，他手上微微用力，把她脸颊轻轻揉搓了一下。
“呀！顾临川你放手！”刘艺菲被他揉得口齿不清，抬手去拍他胳膊，语气娇嗔，眼里却全是笑意。
顾临川飞快地低头，在她被挤得嘟起的唇上轻啄一口，然后迅速松手后退两步，得意地挑眉：“嘿嘿，抓不到！”
“你！”刘艺菲脸一红，跺了跺脚，立刻追了上去。
阳光下，两道身影在宽阔的后院里追逐起来。
顾临川仗着腿长故意跑得不快，总在刘艺菲快要抓住时灵巧躲开，惹得她笑骂连连。
绕着花圃跑了大半圈，顾临川回头看她，脚下却被一块微微凸起的草皮绊了个趔趄，“哎哟”一声，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柔软的草坪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带着清香的身影就扑了过来，精准地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刘艺菲微微喘着气，额角有细汗，发丝被风吹乱了几缕，粘在颊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坏笑：“跑呀？怎么不跑了？顾冰块，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说句好听的，我就饶了你。”
顾临川躺在草地上，眨眨眼，忽然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那缕调皮的发丝。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茜茜，我发现你最近……有点怪。”
刘艺菲挑眉：“嗯？哪里怪？”
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到近乎笨拙的弧度：“怪可爱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刘艺菲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层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抿了抿唇，想忍住笑，却还是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整个人伏倒在他胸口。
“顾临川……你、你这土味情话……也太老套了吧！”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顾临川的手环上她的腰，把她轻轻搂住，下巴抵着她发顶，自己也忍不住低笑起来。
“老套……但管用啊。”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夕阳的余晖将相拥的俩人影子拉得很长，融进草坪深处。
打闹结束，俩人又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看天边的云霞从绚烂归于宁静的灰蓝。
等他们慢悠悠拍掉身上草屑，牵着手回到屋内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悄然滑向傍晚五点多。
……
晚饭的香气弥漫在餐厅。
刘晓丽做的家常菜摆了一桌，还有一小碟刘艺菲最爱的姥姥牌酱黄瓜。
刘艺菲几乎把脸埋进碗里，筷子动得飞快，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再过几天就回新西兰集训，吃一顿少一顿，得抓紧。
顾临川坐在她旁边，倒是吃得慢条斯理，只是眼神有点飘忽。
他在琢磨明天干点什么。
该逛的都逛了，后海、胡同、博物馆……好像真没什么新鲜去处。总不能再拉她去划一次船吧？
饭桌上气氛温馨，碗筷轻碰声中，刘晓丽夹了块排骨放到女儿碗里，随口问道：“茜茜，你们几号出发回新西兰？”
问题来得突然。
刘艺菲正专注对付一块裹满酱汁的排骨，闻言猛地抬头，嘴里还含着饭，眼睛眨巴两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顾临川也从神游中惊醒，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眼神示意：问你话呢。
刘艺菲赶紧嚼了几下咽下去，喝了口汤顺顺气，这才笑着答：“明天在家待一天，20号飞杭城，舅舅和舅妈那边有点事儿要商量，待一天。然后22号从魔都直飞奥克兰。”
刘晓丽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倒是旁边的姥姥听见“飞大半个地球”，放下汤勺，笑眯眯地看向外孙女：
“那这次……要不要再带点零食过去呀？我看上次带过去的那些，你们好像挺喜欢？”
话音未落，姥爷和刘晓丽同时笑了起来。
——想起来了。
四月中刘艺菲回江城那次，临走前和顾临川跑去超市扫荡了一大袋零食，什么鸭脖、藕带、热干面调料包，塞了半个行李箱。
刘艺菲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低头扒饭，小声嘟囔：“那不是……馋家乡味嘛。”
顾临川倒是淡定，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上次带的东西，大部分进了小橙子的肚子。我和茜茜集训安排的紧，没顾上吃几口。”
一直安静吃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橙子，此刻被点名，立刻抬起一张笑眯眯的脸，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茜茜姐和顾老师忙着训练，那些零食……基本都便宜我了。”
说完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江城的鸭脖子可真香。”
桌上又是一阵轻松的笑声。
刘晓丽看着三个年轻人，眼底满是暖意。
她没再追问行程细节，只是又给女儿盛了碗汤：“多吃点，出去了可没这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