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纪录片，不是电视剧。”刘艺菲声音清晰，每个字都带着思考后的笃定，“《去有风的地方》需要专业导演把控，但《茶韵千年》不一样——它的灵魂是你的视角，你的理解，你想要传达的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找个外人来当执行导演，哪怕他再专业，也很难完全理解你的创作意图。到时候沟通成本高，效果还可能打折扣。”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她清亮的声音在回响。
“所以我想，”刘艺菲看向顾临川，眼神温柔却坚定，“这部纪录片的所有内容、节奏、镜头语言——都应该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是总导演，也是唯一的导演。”
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顾临川看着她，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明白她的意思——这部纪录片是他的心血，是他的表达，不该被任何人稀释。
“你说得对。”他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激，“那就这么定。”
老赵在边上听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老板这思路清晰！确实，找别人来还不如顾老师自己把控。”
小橙子和小钱也连连点头。
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而且老赵你经验丰富，到时候也可以进组帮忙——你管现场协调，明轩管后勤统筹，顾临川专注创作。这样分工明确，效率最高。”
老赵拍胸脯：“没问题！剧组这些事儿我熟！”
事情就这么拍板了。
窗外的阳光又挪了一寸，茶海上的水已经凉了。老赵重新烧水，壶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等水滚开，他泡了新茶，给每人斟上。铁观音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刘艺菲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热，忽然觉得——有些难题看似复杂，但只要找对思路，总能迎刃而解。
就像这部纪录片，就像她和顾临川走过的路。
“对了，”小橙子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惊讶道，“都十二点多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讨论得太投入，连时间都忘了。
刘艺菲放下茶杯，笑着看向老赵和小钱：“走吧，去丰泽园吃饭。把今天在工作室的人都叫上。”
小钱乐呵呵地接话：“今天就我、赵哥，还有前台小张。其他人……老板您不在，他们都溜得没影儿了。”
刘艺菲挑眉，随即笑出声：“行吧，那咱们几个去。小张呢？”
“前台值班呢，我去叫她。”小钱起身朝外走。
几分钟后，一行六人走出茶室。
小张已经收拾好前台，看见他们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真去丰泽园呀？”
“那当然，”刘艺菲笑着拍拍她肩膀，“走吧，饿死了。”
电梯下行时，轿厢里充满轻松的笑语。
顾临川站在刘艺菲身侧，手指悄悄勾住她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刘艺菲转头瞪他，嘴角却扬着。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凉气涌进来。
由于有六个人，所以这次，直接换乘了工作室的那台黑色的商务车。
顾临川拉开驾驶座车门，刘艺菲很自然地坐上副驾。小橙子、老赵、小钱和小张挤进后面。
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中午将近一点，一行人终于坐进了丰泽园的包厢。
虽然只有六人，老赵点起菜来却毫不客气——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油焖大虾、糖醋鲤鱼……一溜知名鲁菜点了个遍。
服务员退下后，小张小心翼翼地问：“赵哥，点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顾临川听了，笑眯眯接话：“吃不完就打包带走呗，不能浪费。”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轻笑。
菜上得很快。
水晶肴肉切得薄如蝉翼，葱烧海参油亮诱人，糖醋鲤鱼翘着尾巴端上桌时，小橙子忍不住“哇”了一声。
几个月没见，饭桌上气氛格外热络。
老赵夹了块海参，眼睛却瞟向顾临川：“顾老师，4月19号那晚上——你可真行啊。”
话音落地，桌上几双眼睛齐刷刷亮起来。
小钱憋着笑接茬：“我们在工作室群里刷了整整三天！赵哥还做了个表情包——你站在台上喊‘刘艺菲我爱你’那张，配文是‘冰块化成了喷发的火山’。”
刘艺菲正喝汤，闻言呛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她瞪了顾临川一眼，后者却笑得一脸无辜。
“说说呗，”小张眼睛亮晶晶的，“当时台下什么反应？媒体是不是都炸了？”
顾临川夹了块鱼肉放进刘艺菲碗里，这才慢悠悠开口：“其实……没想那么多。”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回忆的弧度：“上台前紧张得要命，手心全是汗。但一拿起奖杯，看见茜茜坐在第一排冲我笑——脑子一热，话就说出去了。”
“何止是‘说出去’，”老赵夸张地比划，“你那是拿着麦克风喊！整个现场鸦雀无声了三秒，然后‘轰’一下，全是快门声和尖叫！”
小橙子猛点头：“后来外网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一天，阅读量破亿了。”
刘艺菲听着这些描述，脸颊越来越烫。
她伸手在桌下掐了顾临川大腿一下，压低声音：“你还得意上了？”
顾临川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大声：“实话实说嘛。”
小钱凑近些，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顾老师，你知不知道，后来有媒体分析你那句话的音频——说你喊的时候声音在抖，是真情流露！”
“废话，”顾临川耳朵红了，嘴上却不服软，“换你上去试试？”
众人笑作一团。
老赵舀了一勺乌鱼蛋汤，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那晚之后，顾老师这‘冰块’人设算是彻底崩塌了。现在媒体提到你，都说是‘浪漫的火山摄影师’。”
“火山？”顾临川挑眉，“这什么比喻……”
“热情喷发嘛！”小张接话，眼睛弯成月牙，“特别贴切！”
刘艺菲听着这些调侃，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被温水浸透。
她侧过头看顾临川——他正专注地给她剥虾，指尖沾了油渍，侧脸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哪里还有半点冰块的影子？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桌上还剩小半菜，老赵果然叫服务员打包，装了满满三个餐盒。
小钱和小张也每人分了一盒，带了回去。
“带回去，”他乐呵呵地说，“丰泽园的手艺，不能浪费。”
下午三点，黑色商务车驶回铂宫中心地下车库。
一行人下车，顾临川锁好车，把钥匙抛给老赵：“给，车钥匙。”
老赵利落接住，朝刘艺菲挤挤眼：“老板，那我们先撤了？今天这算提前下班？”
刘艺菲无奈地笑：“行行行，赶紧走。”
小钱和小张笑嘻嘻地道别，三人各自钻进自己的车里，尾灯在车库划出几道流畅的弧线，转眼消失不见。
看着空荡荡的车位，刘艺菲摇摇头，转身拉开宝马副驾的门。
顾临川已经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她：“接下来去哪？亮颖那边还是哪里？”
刘艺菲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还没跟张亮颖说过回京城了。
她眨眨眼，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先打个电话问问。”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我忘了但我不承认”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刘艺菲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亮颖”拨了过去。
同一时刻，朝阳区某录音棚里，张亮颖正戴着监听耳机，和钱雷对着谱子讨论细节。
“副歌这里，我想再加一段吟唱……”她手指在谱子上轻点，“像风穿过茶叶的那种感觉。”
钱雷摸着下巴思考，刚要说话，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张亮颖摘下一只耳机，瞥见屏幕上的“茜茜”二字，眼睛瞬间亮了。
她朝钱雷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拿起手机笑眯眯地接通。
“哟——”她拖长语调，声音里满是调侃，“茜茜啊，这是回京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刘艺菲讪讪的笑声：“我这不是刚回来嘛……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主题曲的情况。”
“刚回来？”张亮颖眉毛挑得老高，“那前几天热搜上，在属都湖亲亲热热的是谁呀？”
“咳咳！”刘艺菲强装镇定地咳了两声，“你别调侃了，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张亮颖乐得肩膀直抖，见好就收：“行行行，不逗你了。我和钱哥正在做最后的录制，编曲基本定了，歌词也打磨得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要不……明天上午来录音棚这边见见？正好听听小样。”
刘艺菲眼睛亮了：“好，那明天上午录音棚见。你发个地址给我。”
“成。”张亮颖应得爽快，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把定位发了过去，“对了，顾冰块也来吧？钱哥还想跟他聊聊纪录片配乐的事儿。”
“他来，”刘艺菲看了眼驾驶座上的顾临川，“我们仨一起。”
“得嘞。”张亮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那我先继续录音了，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断。
刘艺菲微信里很快弹出定位消息，她回复了个“OK”的表情，抬头看向顾临川。
“搞定。”她小手一挥，声音非常轻快，“亮颖说编曲基本定了，明天去录音棚听小样——钱雷还想跟你聊配乐呢。”
顾临川点点头，发动车子：“那现在？”
“去后海！”刘艺菲系好安全带，眼睛亮晶晶的，“好久没去那边转转了，今天天气好，正好散步。”
黑色宝马缓缓驶出车库，汇入午后三点的车流。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在刘艺菲脸上跳跃成细碎的光斑。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轻声说：“其实有时候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嗯？”顾临川侧过头。
“就是……”刘艺菲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工作的时候认真工作，闲下来就能像普通人一样，逛逛街、吃吃饭、和朋友约个见面。”
她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不用担心被围堵，不用时刻注意形象，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顾临川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车子拐进后海那片胡同区时，时间已经下午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