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刘艺菲、小橙子和顾临川三人就出现在餐厅。
刘晓丽准备的早餐简单却丰盛——小米粥、水煮蛋、几碟小菜，还有刚蒸好的玉米面馒头。
刘艺菲捧着粥碗小口喝着，眼睛半眯着，显然是还没完全清醒。
顾临川剥了个鸡蛋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多吃点，上午得跑一趟工作室。”
“知道啦……”刘艺菲拖长语调，夹起鸡蛋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贪食的松鼠。
小橙子在对面看得直乐，端起碗猛喝粥——这俩人现在腻歪起来，简直能当偶像剧模板。
吃完饭，三人跟姥姥姥爷还有刘晓丽打了招呼，拎着包出了门。
六月的京城已经能感受到初夏的燥热。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顾临川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缓慢移动的车尾灯，嘴角却带着笑——这种寻常早晨，因为身边坐着她，连堵车都变得可以忍受。
刘艺菲靠在副驾椅背上，墨镜后的眼睛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忽然侧过头：“你说……老赵他们会不会猜到我们今天要去？”
顾临川挑眉：“你之前发微博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哎呀……”刘艺菲后知后觉地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完了完了，惊喜泡汤了。”
小橙子在后座憋笑：“茜茜姐，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赵哥人精一个，看见热搜就该猜到了。”
刘艺菲哀叹一声，整个人瘫进座椅里：“失策了……”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懊恼样，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就当突击检查。”
九点半，黑色宝马缓缓驶入铂宫中心地下车库。
三人下车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电梯上行时，刘艺菲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小橙子：“你真没告密？”
小橙子举手发誓：“绝对没有！我连朋友圈都没发！”
“那还好……”刘艺菲松口气，可下一秒又蔫了，“但老赵肯定能猜到。”
电梯“叮”一声停在工作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三人走到工作室玻璃门前，推门走了进来，前台小张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动静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茜茜姐！橙子！顾老师！”她站起身，笑容灿烂，“上午好呀！”
刘艺菲摘下墨镜挂在外套拉链上，笑着点头：“小张，好久不见。”
顾临川和小橙子也打招呼，三人穿过前台区域，径直朝里间的茶室走去——不用猜，老赵和小钱肯定在那儿。
果然，茶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时，老赵和小钱正并肩坐在茶海前，手里各捧着一杯茶，聊得眉飞色舞。
听见开门声，俩人同时转过头。
空气凝固了两秒。
老赵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茶杯差点脱手：“嚯！你们怎么突然杀回来了？！”
小钱反应快，赶紧起身倒茶：“赶紧坐赶紧坐！这突然袭击搞得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刘艺菲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摆摆手：“别客气，都坐。”
一行人围着茶海坐下。紫砂壶里的铁观音正滚着，茶香在暖黄的灯光下氤氲开。
老赵给每人斟了茶，这才重新落座，眼神在刘艺菲和顾临川脸上转了个来回：“在新西兰待得怎么样？看你们微博，香格里拉玩得挺嗨啊。”
最后那句带着明显的调侃，刘艺菲耳根微热，端起茶杯掩饰：“还行还行……说正事说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正经了些：“老赵，之前交代的纪录片团队，筹备得怎么样了？”
话题转得生硬但有效。
老赵立刻进入状态，放下茶杯，腰板挺直：“老板，这事儿我正想跟你汇报呢。”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这几个月仔细考察了一圈，结论是——符合你们要求的人，凤毛麟角。”
这话说得直白，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临川放下茶杯：“具体说说？”
“得嘞。”老赵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茶室墙上的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PPT投屏的界面干净简洁。老赵拿起遥控器，第一页是团队架构图。
“首先，总导演、摄影指导、制片人这三块，”他指着屏幕，“肯定都是顾老师一肩挑，没得跑。”
刘艺菲和顾临川同时点头——这是早就定好的。
老赵按到下一页：“但顾老师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需要个执行导演，负责现场调度和叙事节奏把控。”
他又翻一页：“制片人这块，还得配个执行制片人，管后勤、交通、住宿这些杂事——说白了，就是大总管。”
说到这儿，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摄像组、灯光组这些技术岗，反而好解决。专家顾问团队有顾老师舅舅那边的人脉，也不是问题。”
电视屏幕停在最后一页。
“现在最头疼的是后期制作。”老赵放下遥控器，表情凝重，“是用国内团队，还是找国外的，或者顾老师自己上——这都是大问题。而且以上所有岗位，都得按顶级纪录片标准找人。”
话音落下，茶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茶海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里只有紫砂壶咕嘟咕嘟的烧水声。
顾临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预想过事情会麻烦，但没想到这么麻烦——顶级团队，每一个环节都得精雕细琢。
就在这沉默快要凝固时，小橙子忽然“啊”了一声。
所有人看向她。
小橙子眼睛亮晶晶的：“实在不行……咱们去电视台借人？他们肯定有符合要求的团队！”
提议抛出来，空气松动了一下。
刘艺菲摸着下巴思考，顾临川也若有所思。
老赵却摇头：“借人短期可以，但咱们这纪录片拍摄周期长，还得跑全国茶区——他们的人，不可能跟咱们耗这么久。”
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
众人重新陷入沉思。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刘艺菲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架构图看了很久，忽然开口：“老赵，你先把手头能解决的部分搞定。”
她声音清晰，带着惯有的果断：“灯光、摄影这些基础工作人员，陆续找齐。其他关键岗位……咱们慢慢想办法。”
老赵点头：“行，那我先着手这块。”
顾临川接话：“人员素质一定把关，宁缺毋滥。”
“明白。”
话题暂告段落，但问题还悬在那里。
茶海上的水又烧开了一轮，老赵重新泡茶，紫砂壶倾倒时水流声清脆。
小橙子忽然提议：“要不……咱们翻翻国内知名的纪录片导演资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或者能借鉴的思路？”
这主意不错。
老赵立刻拿来笔记本电脑，小钱也掏出平板。五颗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在资料库里搜寻。
屏幕上闪过一个个名字和作品集:《舌尖上的中国》《我在故宫修文物》……每部都是叫好又叫座的经典。
顾临川滑动鼠标，目光专注。当他看到某个名字时，手指忽然停住。
“任长箴。”他轻声念出来，眼睛亮了。
边上刘艺菲和小橙子同时凑过来——屏幕上显示着《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的介绍，执行总导演一栏，赫然写着这个名字。
“她！”小橙子兴奋地拍大腿，“要是能请到她，绝对没问题！”
刘艺菲也眼睛发亮：“对，她经验丰富，审美在线，而且擅长把传统文化拍得生动……”
希望的火苗又燃起来。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老赵就泼了盆冷水。
“任导现在正忙着《生活万岁》的后期呢，”他语气无奈，“哪有空接咱们这摊子事？”
顾临川愣住，刚燃起的兴奋“噗”地灭了。
茶室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挪了一寸，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新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钱忽然开口，声音小心翼翼的：“那个……关于执行制片人这块，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向他。
小钱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顾老师不是认识明总监吗？让他来当这个大总管，怎么样？”
话音落地，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
“对啊！”顾临川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思路像被打开闸门，瞬间奔涌而出。
他眼睛亮得惊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明轩当执行制片人，统筹全局！至于摄影组、灯光组人手不够——直接跟路易威登借人啊！他们拍大片团队的配置，绝对顶级！”
这话说得又狂又合理，众人都愣住了。
刘艺菲最先反应过来，眼睛弯成月牙：“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
老赵也乐了：“还真是……LV的拍摄团队，那配置没得挑。而且明总监跟顾老师这关系，协调起来也方便。”
小橙子猛点头：“对对对！轩哥最擅长管这些杂事了，交给他准没错！”
希望重新燃起，而且这次火势更旺。
顾临川兴奋地在茶室里踱步，手指比划着：“摄像组我可以从香奈儿那边借几个熟手，灯光组让明轩去协调……至于后期制作——”
他顿了顿，看向刘艺菲：“我想亲自盯。这片子的风格和节奏，只有我最清楚。”
刘艺菲点头，眼神里全是信任：“你决定就好。”
老赵接话：“那我再联系几个国内顶尖的摄影师，配合顾老师的工作。保证技术层面不出岔子。”
“好！”顾临川重重点头，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神采飞扬。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气氛里，刘艺菲忽然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看向她。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顾临川脸上：“其实我觉得……执行导演这个岗位，可以不要。”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颗石子投入湖心。
顾临川愣住：“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