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偶像剧好，”刘艺菲轻声接话，目光还停在顾临川脸上，“因为是真的。”
简单五个字，却像颗石子投入心湖。
顾临川耳根微热，别过脸看向星空，嘴角却扬起温柔的弧度。
又在露台上坐了一会儿，高原夜晚的凉意渐渐浸透衣衫。小橙子打了个哈欠，陈思思也揉了揉眼睛。
“不早了，”明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还要去松赞林寺，早点休息。”
他说着，很自然地朝小橙子和陈思思使了个眼色。
俩个姑娘瞬间会意，也跟着站起来：“对对对，困死了，睡觉睡觉！”
三人动作快得像排练过，眨眼就全溜走了。
露台上瞬间只剩下刘艺菲和顾临川。
夜风更凉了。
刘艺菲往顾临川身边靠了靠，他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外套分她一半。
星空在头顶静静流转，银河像条发光的河流，缓慢地、庄严地横跨天际。
“时间过得真快，”刘艺菲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梦呓，“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微信上聊《百年孤独》呢。”
顾临川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递过来：“你当时引用那句‘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原来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把我吓了一跳。”
“吓什么？”
“觉得这姑娘……怎么一开口就这么深刻。”他老实交代，“后来才发现，你是故意的——用哲学当切口，靠近我这个闷葫芦。”
刘艺菲笑出声，仰头看他：“那你不是也接住了？还跟我讨论加缪的荒诞。”
“因为你说到心坎里了。”顾临川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那时候觉得，活着确实挺荒诞的。父母突然走了，什么都变得没意义。可偏偏遇见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你让我觉得，或许荒诞里也能开出花来。”
刘艺菲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被温水彻底浸透。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星光落进她眼底，亮得惊人。
“顾临川，”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你现在……真的变了好多。”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暖了。”她伸手，指尖轻轻描摹他脸颊的轮廓，“从一块冰，变成暖男。还会说情话了。”
顾临川耳根发热，却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那都是跟你学的。”
“油嘴滑舌。”刘艺菲嗔他，眼底却全是笑意。
俩人又静静依偎了一会儿，直到远处寺院的钟声再次敲响——九点了。
“该回去了，”刘艺菲直起身，却还握着他的手，“明天要早起。”
顾临川点头，却迟迟没动。
夜风穿过露台，吹动她散在肩上的长发。星光在她发丝上跳跃，像撒了层细碎的银粉。
他忽然俯身，很轻、很轻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晚安，老婆。”
刘艺菲脸颊微热，却仰头在他唇上飞快碰了一下：“晚安，冰块。”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间，米白色长裙的裙摆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顾临川站在原地，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热和酥油茶的香气。
他抬头，最后看了眼漫天繁星，转身朝隔壁院子走去。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高原夜晚的风声。
顾临川回到隔壁院子时，明轩正端着咖啡杯窝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都市爱情剧。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把藏式风格的房间衬得格外温馨。
“这都快十点了，还喝咖啡？”顾临川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明轩身边坐下，“不怕失眠？”
明轩慢悠悠抿了一口，杯沿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没事，明天你负责叫我起床就行。”
顾临川无语，伸手拍他肩膀：“我可不是你的闹钟。”
“喂！”明轩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让你叫一下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
他笑着把杯子放回茶几，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电视里正好播到求婚桥段——男主角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丝绒盒子，背景是漫天烟花。
画面俗套却煽情，配乐响得震天。
明轩眼睛“唰”地亮了。
他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转头盯着顾临川，脸上写满八卦：
“对了，你那求婚方案……真的一点具体想法都没有？别告诉我你打算现场发挥。”
顾临川被问得一愣，原本放松靠在沙发里的身体瞬间僵直。
他确实想过一些。
“有……有一些想法。”他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藏式花纹，“比如……在室内用玫瑰花瓣拼一幅茜茜的画像。然后我自弹自唱首歌，墙上再投影一个照片集锦——都是我给她拍的。”
说完他看向明轩，眼神里带着点“这样可以吧”的试探。
明轩听完，整个人呆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捂住眼睛：“我的天……顾冰块，你这方案也太……太朴实无华了吧？”
“朴实无华？”顾临川皱眉，“我觉得挺浪漫的。”
“浪漫是浪漫，但没新意啊！”明轩坐直身体，开始掰着手指数落，“花瓣拼画——想法很好，但费时费力，而且只能存在一刹那，没法留作永久纪念。投影照片集锦？去年在芬兰看极光时你不是已经搞过投影仪那套了吗？再来一次就太老套了！”
他说得有理有据，顾临川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那……自弹自唱可以保留？”顾临川试探着问。
“这个当然可以！”明轩拍大腿，“经典永不过时！但其他两个……得换换。”
顾临川左手摸着下巴，陷入思考。
明轩说得对。求婚这种东西，确实需要一些能长久留存的东西。
“那你有什么想法？”顾临川转头看他。
明轩咧嘴一笑：“目前——还没有！哈哈哈！”
“……”顾临川抓起手边的抱枕直接砸过去。
明轩笑嘻嘻接住，从抱枕后面探出脑袋：“没想法可以商量嘛！急什么！”
他把抱枕抱在怀里，往顾临川身边挪了挪，表情正经了些：“根据我的初步构思呢……你可以做个五到十分钟的短视频。”
“短视频？”顾临川挑眉。
“对，而且视角要特别——用‘世界的视角’。”明轩眼睛发光，语速加快，“就是你们亲朋好友眼中的你们。比如舅舅舅妈、思思，比如茜茜的闺蜜团、她爸妈……让他们偷偷录一段话，或者分享一些你们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瞬间。”
他说到这儿，灵感像开了闸：“高潮部分用《Remember Me》配乐，把这些片段剪在一起。最后结尾定格在——你在伦敦拿年度摄影师那晚，对着台下喊‘刘艺菲我爱你’的那个瞬间！”
明轩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到时候我来剪辑，保证效果炸裂！”
顾临川听得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位平时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设计师，脑子转起来这么快。
这个方案……确实比他那个花瓣拼画高级多了。
“那其他环节呢？”顾临川追问，“总不能就一个视频吧？”
明轩摸着下巴思考了几分钟，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藏式风格的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隐约的背景音和窗外高原夜晚的风声。
“你刚才说的花瓣画……”明轩忽然开口，“可以做成缩小版，然后用透明树脂封存起来，变成一幅真正的装饰画。这样既能永久保存，又很有纪念意义。”
他顿了顿，继续完善：“到时候把求婚的房间布置成照片墙，挂满你给她拍的各种照片。等她推门进来的瞬间，你就坐在钢琴前开始自弹自唱。唱到高潮部分，视频开始播放……”
明轩说着说着，自己先被这画面感动了，用力拍顾临川肩膀：“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方案强一百倍？”
顾临川下意识点头。
确实强。而且强得不止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