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体流程……”他刚要细问，明轩已经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来来来，咱们详细规划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把求婚的每个细节掰开揉碎了讨论。
明轩不愧是搞设计的，对场景、灯光、色调、节奏把控得极其精准。
顾临川则补充了很多只有他才知道的、关于刘艺菲的喜好和小习惯。
“茜茜不喜欢太夸张的颜色。”
“她看到惊喜时会先愣三秒，然后眼睛才会亮起来。”
“弹唱的话……《爱很简单》她应该会喜欢，但《Remember Me》更有意义。”
“视频里一定要有她爸妈那段，她特别在意家人……”
一条条细节被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像某种精密的作战计划。
等俩人终于讨论完，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二十。
明轩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长舒一口气：“搞定！接下来就是执行了。你放心，我回杭城就联系团队开始准备，保证在你求婚前一切就绪。”
顾临川点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明轩帮忙，他确实安心不少。
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不知何时被调成了静音，屏幕上的画面无声切换着。
明轩扭头看向窗外——香格里拉的夜空澄澈得像一块深蓝色丝绒，星星密得让人眼花，银河横跨天际，壮丽得不真实。
“我们好像很久没这么安静地聊天了。”明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感慨，“这几年不是在巴黎忙大秀，就是在盯项目，见面都带着工作性质……不像现在，什么都能抛掉，就纯聊天。”
顾临川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藏式彩绘，仔细想了想。
确实。
自从2013年大学毕业后，明轩去了巴黎学设计，他留在杭城拍照，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见了，也多是匆匆吃顿饭，聊的也多是工作或近况。
像现在这样，深夜窝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闲聊……上一次好像还是大四毕业前，在明轩家后院里，吃烧烤看星星的时候。
“是啊，上一次这么聊，还在读大学。”顾临川侧过头看他，“不过你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这不像你风格。”
明轩笑骂：“我就不能偶尔深沉一下？非要天天嘻嘻哈哈的？”
顾临川哑然失笑。
聊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挑眉看向明轩：“对了，我都快谈婚论嫁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问题抛得突然，明轩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吧！”他瞪大眼睛，“前一秒还在感慨人生，后一秒就催婚？”
顾临川难得露出八卦的表情：“该不会……你自己偷偷搞对象了吧？”
“我要有对象还能藏得住？”明轩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真谈了，肯定第一时间群发消息昭告天下，还得配上九宫格照片那种。”
他说得理直气壮，顺手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些许苦涩的回甘。
顾临川想了想，确实。
以明轩的性格，要是真谈恋爱了，估计能在他耳边念叨三个月。
喝完咖啡，明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好啦，时间不早了。”他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松赞林寺呢。”
说完便自顾自地朝卧室走去，宝蓝色抓绒外套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慵懒的弧线。
等关门声响起，顾临川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关电视回房。
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锁屏上跳出微信通知——是刘艺菲发来的语音消息。
指尖轻触屏幕，解锁，点开对话框。
那条语音显示时长三秒。
顾临川按下播放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刘艺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又软又甜，带着刚躺进被窝的慵懒和撒娇：
“亲爱的老公～我睡不着呢～”
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搔过心尖。
顾临川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耳根“唰”地红了。
他动作快得像训练过——关电视、关落地灯、穿拖鞋，一气呵成。
然后小跑着冲进自己卧室，整个人扑到床上。
他趴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但又删掉，最后干脆也发了条语音：
“那一会儿等他们都睡着了……你给我留个门？我偷偷过去。”
说完还附赠一个坏笑的表情。
点击发送。
等待回复的几秒钟变得格外漫长。
顾临川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能想象此刻刘艺菲看到消息时的表情——一定是先愣一下，然后脸颊泛红，眼睛瞪圆，最后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
十几秒后，消息来了。
第一条文字：“哼！就不留门！让你进不来！”
紧接着第二条语音。
顾临川点开，刘艺菲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的嗔怪和笑意：“还有啊，一天天的，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听见没！”
那语气，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朋友。
顾临川躺在床上，听着这条语音，忍不住笑出声。他在床上打了个滚，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肩膀因为笑意轻轻抖动。
太可爱了。
老婆大人怎么这么可爱。
按捺不住，他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铃声只响了三秒，就被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刘艺菲躲在被窝里的样子——穿着米白色的睡衣，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
顾临川看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个度：“老婆大人，你好漂亮……还好我已经把你追到手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笨拙，却真诚得让人心动。
屏幕那头的刘艺菲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哼！你老婆我一直很漂亮的好不好！”
她说着，还故意朝镜头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扑闪扑闪的。
那副“快夸我”的小表情，让顾临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俩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最后还是刘艺菲先破功，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机靠在枕头上，声音放得更轻：“你那边房间怎么样？冷不冷？”
“不冷，有地暖。”顾临川也调整了下姿势，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就是床太大，一个人睡有点空。”
“哟，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了？”刘艺菲挑眉，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想了。”顾临川老实承认，“特别想。”
这话说得太直球，刘艺菲脸颊又红了一层。她别过脸，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俩人就这么隔着屏幕腻腻歪歪地聊着。
话题毫无逻辑——从明天去松赞林寺要穿什么，聊到后院新种的玫瑰能不能活；从舅舅、舅妈的北高峰往事，聊到将来婚礼要请哪些人；甚至莫名其妙开始讨论起如果养狗要养什么品种……
大部分时间都是刘艺菲在说，顾临川在听。
她声音轻快，眼睛亮晶晶的，说到兴起时还会手舞足蹈。顾临川就静静看着她，偶尔插几句话，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视频里的光线渐渐暗下去——刘艺菲那边的床头灯自动进入了节能模式。
她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沾了点困意的水汽。
“几点了？”她含糊地问。
顾临川看了眼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快一点了。”
“这么晚了……”刘艺菲揉揉眼睛，声音越来越小，“那……挂了吧？明天还得早起……”
“好。”顾临川轻声应着，“你赶紧睡。”
“嗯……”刘艺菲应了一声，眼睛已经半闭，“晚安……”
“晚安，老婆。”
视频挂断的瞬间，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归寂静。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酒店餐厅里飘着酥油茶和烤面包的混合香气。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藏式风格的长桌照得暖融融的。
顾临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咖啡杯，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像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还是没睡醒的那种。
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
明轩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一眯，嘴角立刻勾起坏笑。
“我说冰块啊，”他故意拖长语调，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一桌人都听见，“你们这才隔开几个小时而已，这就想得失眠了？”
话音刚落，小橙子和陈思思同时笑了出来。
从刚才出院子到餐厅这一路，顾临川就一直搂着刘艺菲肩膀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撞上走廊柱子。
这会儿被明轩点破，俩个姑娘终于不用憋了。
刘艺菲倒是淡定得很。她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面包，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没接话。
顾临川反应慢了半拍。
他眨了眨眼，看着对面三张写满“八卦”的脸，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被调侃了。
“昨晚……想事情想太迟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明轩“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眼神里的促狭都快溢出来了：“想事情啊——想什么事情呢？该不会是……”
“好了好了。”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
她转头看向顾临川，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他呀，”她笑着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就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呗。还能有什么。”
空气凝固了两秒。
然后——
“哈哈哈哈！”明轩第一个爆笑出声，小橙子和陈思思也笑得东倒西歪。
顾临川整张脸“唰”地红透，脑袋都快埋进咖啡杯里了。
被自家老婆大人当面戳穿……这感觉，真是又羞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