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愣在原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刘艺菲走到床边坐下,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他温柔的笑,结巴的求婚词,还有最后那副“我说完了你快评价”的紧张表情——越想越觉得好笑。
她整个人趴进柔软的被子里,肩膀抖得厉害,闷闷的笑声从枕头里传出来。
顾临川跟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一脸委屈:“刚才……有那么好笑吗?”
刘艺菲翻过身,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她伸手抹了抹,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有那么一点点。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你要多练习啊,不然到时候真这样,气氛都没了。”
顾临川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那我……下次争取不结巴。”
“也不用太刻意,”刘艺菲侧过身,面对着他,“就像刚才那样,真心实意地说出来就行。结巴……也挺可爱的。”
她说得轻松,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暖洋洋的。
这块冰啊,连演练都这么认真。
顾临川看着她泛着笑意的眼睛,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好,听你的。”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顾临川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好啦,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刘艺菲顺从地点头,钻进被窝。
顾临川关掉床头灯,在她身边躺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卧室很快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
12号下午一点,萧山机场国际出发厅。
明轩戴着墨镜,一身扎眼的橙色T恤配白色休闲裤,站在值机柜台前像只误入机场的孔雀。
他手指戳着手机屏幕,嘴里还在嘀咕:“怎么又晚点?这破天气……”
“入夏第一场雷阵雨,”顾临川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航班动态显示延误三十分钟。”
刘艺菲跟在他身后,米白色亚麻长裙外罩了件浅蓝色牛仔外套,墨镜架在鼻梁上。
她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色,嘴角扬起:“正好,省得在飞机上干等。”
小橙子和陈思思凑在一起刷微博,闻言同时抬头——俩人今天穿了同款不同色的卫衣,一个粉一个蓝,活像一对姐妹花。
“延误也好,”陈思思把手机塞回口袋,“我午饭吃多了,正好消化消化。”
“你那是吃多了?”小橙子斜睨她,“明明是把我的煎饺也抢了!”
“我那是帮你控制热量!”
俩个丫头又笑闹成一团。
顾临川看着她们,摇摇头,把登机牌递过去:“行了,过安检吧。延误期间休息室有吃的,饿不着你们。”
通过安检时出了个小插曲。
明轩那件橙色T恤的金属装饰扣触发了警报,工作人员拿着检测仪在他身上扫了三遍才放行。
等五人终于走进休息室,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一点半。
“我就说这件衣服有问题吧?”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摘下墨镜,眼睛弯成月牙,“闪得跟警灯似的。”
明轩理直气壮地往她对面一坐:“时尚的事你少管。”
顾临川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刘艺菲,另一杯放在明轩面前:“喝点水,少说话。”
“嘿你这冰块——”
“好了好了,”小橙子及时打断,“咱们来商量商量到了香格里拉怎么玩?除了松赞林寺,还有哪儿值得去?”
话题转得生硬但有效。
五颗脑袋凑到一起,手机屏幕上是香格里拉的旅游攻略。
普达措、纳帕海、独克宗古城……一个个名字在指尖滑动中闪过。
刘艺菲看得认真,指尖在某张照片上停顿——属都湖的晨雾,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先去松赞林寺还愿,”她轻声说,目光从屏幕移向顾临川,“然后……再去属都湖看看吧。”
顾临川点头:“好。”
明轩敏锐地捕捉到这微妙的气氛,嘴角勾起坏笑:“哎哟,故地重游啊?要不要我们回避一下,给你俩留点私人空间?”
“你闭嘴。”顾临川抓起休息室的杂志扔过去。
明轩笑嘻嘻地接住,翻了两页又放下:“说真的,你俩去年在那儿初遇的故事,我到现在都觉得像编的——踢中脑袋?这什么偶像剧桥段?”
刘艺菲抿嘴笑,手指在顾临川手臂上轻轻戳了戳:“当时我也吓一跳。心想完了,把游客踢伤了可怎么赔。”
“结果赔了个老公。”小橙子接话,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除了顾临川,所有人都笑出声。
顾临川耳根红透,抓起杯子猛灌柠檬水,假装自己不存在。
下午两点多,航班终于开始登机了,闲聊也告一段落。
……
下午五点三十五分,迪庆香格里拉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高原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松针的气息。
“哇——”陈思思第一个冲下舷梯,深深吸了口气,“好凉快!”
小橙子跟在她身后,也做了个夸张的深呼吸:“比杭城至少低了十度!”
明轩戴着墨镜,慢悠悠地走下楼梯,目光在机场周围扫了一圈:“这地方……看着就适合拍照。”
顾临川和刘艺菲最后走出来。
俩人站在舷梯下,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就是这里。
一年前,她在这里拍广告,他在这里疗伤。
两条平行线在这个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因为一个意外产生了交集。
“发什么呆呢?”明轩回头喊,“赶紧的,取行李去!”
取行李的过程很顺利。五只行李箱在传送带上排成一排,像列队的士兵。
等所有人拖着箱子走出到达大厅,站在机场门口的广场上时,傍晚的高原阳光正好斜斜洒下来,不烈,却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很大,吹得刘艺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她按住发丝,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群山在蓝天下勾勒出苍劲的轮廓,云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我去租车。”顾临川把行李箱推到刘艺菲身边,转身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刘艺菲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过箱子拉杆,目光还流连在远山的景色里。
明轩、小橙子和陈思思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拍照。
机场门口“迪庆香格里拉机场”几个大字成了热门背景,三人轮流摆pose,笑声在风里传得很远。
顾临川回来得很快。
一辆深灰色的别克GL8商务车缓缓停在众人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他清瘦的侧脸:“上车。”
明轩第一个反应过来,利落地打开后备箱开始搬行李。
小橙子和陈思思也赶紧帮忙,三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坐哪儿。
等所有人都坐稳,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汇入香格里拉稀疏的车流时,明轩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转过头看向驾驶座:
“顾冰块,有个问题我憋一路了——你怎么每次来都住仁安悦榕庄?认识茜茜之前就这样?”
问题抛出来,后排三个姑娘同时竖起耳朵。
顾临川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耳根却诡异的升温了。
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开口:“去年五月……遇见茜茜时,发现她也住那儿……然后就没打算换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
“哦~~~”
三声拖长的、带着坏笑的起哄同时响起。
小橙子捂嘴笑,陈思思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明轩更是夸张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这冰块看着闷,其实心思深得很!”
刘艺菲别过脸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这块冰所有的“习惯”,但凡和她沾上边,就会固执地保留下来。
像某种笨拙的仪式感,不张扬,却认真得让人心疼。
车子沿着道路平稳行驶。
窗外的天空蓝得纯粹,云朵大团大团地飘着,低得仿佛要压到车顶。
“太美了……”小橙子扒着车窗,手机镜头对着外面拍个不停。
“这才哪到哪儿,”明轩得意地扬下巴,“等到了酒店,那视野才叫绝——推开窗就是山谷,早上起来云雾缭绕的,跟仙境似的。”
“说得跟你去过似的。”顾临川拆台。
“我没去过还不能查攻略了?”明轩理直气壮,“为了这次旅行,我做足了功课!”
车厢里又笑成一片。
傍晚六点半,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山路。
两旁是高大的云杉,夕阳从树隙间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仁安悦榕庄的招牌出现在视野里时,天边的晚霞正烧得最烈。
大片大片的橙红、紫粉、金黄,油彩般泼洒在天幕上,远处的雪山峰顶被染成淡淡的玫瑰金色,像童话里的场景。
“我的天……”陈思思喃喃道。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
五人下车,站在那片绚烂的晚霞下,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几秒。
高原的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清凉气息。
顾临川锁好车,拖着行李箱走过来:“走吧,办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