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正准备炒菜,闻声动作一顿。顾临川放下打蛋碗,小橙子关掉水龙头。
三人不约而同地探出脑袋——从厨房门缝里往外瞄。
陈思思还蹲在玄关边上,手里拎着猫粮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小胖也停下咀嚼,抬起圆乎乎的猫脸,眼睛里写满“人类真奇怪”。
而门口,舅舅和舅妈手牵着手站在那里。
画面静止了整整五秒。
舅妈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表情镇定得像在主持学术会议:“你们这一个个愣着干嘛呢?喂猫的赶紧喂猫,做饭的赶紧做饭。”
舅舅顺势接过话茬,扶了扶眼镜:“就是啊,我都闻到焦味了——锅里是不是糊了?”
“哎呀!”刘艺菲惊呼一声,转身冲回灶台前。
油锅已经冒青烟了,她手忙脚乱地把打好的鸡蛋倒了进去,“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
顾临川和小橙子也赶紧缩回厨房。
陈思思则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倒猫粮,只是耳朵竖得老高。
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压不住的笑。
他们换好拖鞋,手却没松开,慢悠悠地穿过客厅,走进了自己房间。
“咔哒。”
房门轻轻合上。
陈思思立刻放下猫粮袋,一脸兴奋的表情,溜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压低声音:“哥!茜茜姐!你们看到没?我爸我妈刚才手拉着手进来的!”
她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脸上写满“我有大八卦”:“这感觉跟他们之前过二人世界回来时完全不一样——非常……难以形容!”
刘艺菲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西红柿鸡蛋,一边笑着接话:“大概率是舅舅今天做了什么浪漫的事。”
顾临川正往汤锅里放豆腐,闻言停下动作,摸着下巴认真分析:“刚才舅舅牵着舅妈的手,脸上那种表情……有点像表白成功后的兴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回想一下舅妈的表情——虽然她强装镇定,但耳根是红的。”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艺菲关小火,小橙子放下手中的活儿,陈思思屏住呼吸。
三人顺着顾临川的思路仔细回想——还真是。舅妈平时多淡定一个人,刚才耳根那抹红晕,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哇——”陈思思拖长音,兴奋得直跺脚,“一会儿吃饭必须审问!”
“附议。”小橙子举起手里的胡萝卜。
刘艺菲笑着点头,手上的锅铲没停:“那咱们先把饭做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八卦。”
四人重新忙碌起来。
晚上七点整,六菜一汤摆上餐桌。
顾临川盛好饭,抬头往客厅看了一眼——主卧门还关着。
他愣了下,刚要开口,刘艺菲三人从厨房走出来,也看到了这一幕。
四人面面相觑,脸上同时浮起“不对劲”的表情。
“啧啧啧,”陈思思站在刘艺菲身后,笑得像只小狐狸,“我老爸老妈今天到底干嘛去了?搞得这么神秘……哥,要不你去叫他们?”
刘艺菲和小橙子异口同声:“对,你去!”
顾临川张了张嘴,看着三双写满“你敢拒绝试试”的眼睛,瞬间没了反抗的勇气。
他做了个深呼吸,穿过客厅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舅舅,舅妈,饭好了。再不出来菜要凉了。”
过了几秒,里面传来舅妈的声音:“你们先吃,我们马上来。”
顾临川应了声“好”,转身回到餐桌边,朝三个姑娘耸耸肩:“先吃吧。”
四人拉开椅子坐下。
结果刚动筷子没几分钟,主卧门开了。
舅舅和舅妈一前一后走出来。
俩人表情淡定得像刚开完学术研讨会,先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才回到餐厅,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
舅妈刚拿起筷子,陈思思就迫不及待地放下碗:“爸妈,你们今天到底干嘛去了?这么神秘?”
其余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
舅舅和舅妈默契地对视一眼。
犹豫片刻,舅妈抿嘴笑了,眼角细纹漾开温柔的弧度:“下午……我们又去了趟北高峰。”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舅舅,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甜蜜:“然后你舅舅啊,做了个特别大胆的举动。”
这话像按下开关,所有人的好奇心瞬间爆表。
舅舅在大家的注视下,难得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扶了扶眼镜:“你们可能不知道,北高峰上面的观景台——当年我就是在那儿跟你舅妈求婚的。”
“哇——”惊呼声同时响起。
刘艺菲眼睛睁得圆圆的,小橙子捂住了嘴,陈思思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连顾临川都愣了下,筷子上的红烧肉差点掉回碗里。
舅舅笑眯眯地继续说:“所以这几天我偷偷准备了个礼物——给你舅妈定制了一条项链。”
他看向身边的舅妈,眼神温柔,“然后嘛,就说了些……当年没敢说全的话。”
餐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哦~~~”
起哄声拖得老长,带着拐弯,在餐厅里回荡。
陈思思激动得直拍桌子,小橙子笑得肩膀直抖,刘艺菲眼睛弯成月牙,顾临川嘴角也扬了起来。
舅妈被闹得脸颊微红,嗔怪地拍了舅舅一下:“行了行了,孩子们吃饭呢。”
“就是,”舅舅赶紧接话,试图挽回严肃家长的形象,“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但氛围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陈思思扒了一口饭,眼睛还在爸妈脸上打转:“爸,你当年怎么求婚的?跪了吗?有鲜花吗?说什么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舅妈给她夹了块鱼腹肉,眼底却全是笑意。
刘艺菲咬着筷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临川,压低声音:“哎,你以后要是求婚……可得比舅舅浪漫。”
顾临川正喝汤,闻言呛了一下,耳根“唰”地红了。
他放下碗,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划了划,声音轻得只有俩人能听见:“……已经在想了。”
刘艺菲脸颊微热,别过脸继续吃饭。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里吃完。晚上八点半,众人转移到客厅。
电视开着,放着一档纪录片——讲云南茶山的,正好给即将到来的香格里拉之行预热。
但没人认真看,话题还绕着白天的“北高峰事件”打转。
陈思思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小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猫下巴:“所以妈,那条项链什么样?让我们看看呗?”
舅妈无奈地笑了,从领口里拉出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
坠子是个小巧的银杏叶造型,叶片脉络雕刻得极其精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银杏叶?”刘艺菲凑近些,“有什么寓意吗?”
“浙大校园里最多的就是银杏树,”舅舅接过话,声音里带着回忆,“我们恋爱那会儿,经常在银杏道上散步。秋天叶子黄了,落得一地金黄……你舅妈总说像走在油画里。”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些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流淌出来。
客厅安静了片刻。
小橙子小声感叹:“这也太浪漫了……”
陈思思抱着猫猛点头:“就是!我爸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这么会!”
顾临川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舅舅和舅妈并肩坐在长沙发上——俩人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交握的手一直没松开。
原来爱情最好的模样,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经过岁月沉淀后,还能在寻常日子里找到心动的理由。
“对了,”舅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临川和刘艺菲,“你们明天去香格里拉的行李收拾好了吗?那边海拔高,早晚温差大,得多带件外套。”
话题自然地转到了正事上。